沈纪之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异常，有些一言难尽：“你都这样了……刚刚还要继续？”

夜渊僵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我们魔族就是这么纵欲……”

沈纪之乐了：“再纵就该爬不起来了吧。”

夜渊难得没接上话，两条腿过分脱力似的抖个不停，更严重的是，他好不容易在地上站定之后，有黏腻缓缓顺着腿根滑了下来。

夜渊：“……”

等夜渊模糊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沈纪之并没有立即梳理自己的经脉，而是顺着手腕上的锁链向外摸了出去。

这东西到底是拴在哪的？

现在他只能看清楚大概的轮廓，再加上这间屋子光线极其昏暗，锁链这般细小的东西他几乎看不见，只能靠摸索。

先前夜渊在他身边，这般在地上摸索的动作有点像狗，他没好意思。

他缓缓下榻，顺着右手的锁链往前摸索了几步。

——就再也走不动了。

另一只手被绷直的铁链牵扯住，往相反的方向拽了过去。

沈纪之：“……”

怎么还不在同一个方向？

沈纪之无法，只得无奈将这个问题搁置，先梳理起自己的经脉。

他平复呼吸，缓缓合上眼睛。

直至此时，他才看清了自己一片硝烟弥漫的识海。

灵气与妖气交战激烈，沉寂了十八年的妖气一朝苏醒，又有九卿山庞大的山脉加持，其气焰之盛，恨不能盘踞整个错综复杂的经脉。

但原本的灵力亦不肯让，直接与妖气正面相冲。

好在还有夜渊的魔气从中斡旋。

怎么说的，乍一看还挺热闹的……

不过这般局面，任意一种力量都已经深深扎下了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倘若去除任意一种，都会破坏此时的制衡局面。

沈纪之思量片刻，打消了将妖气压制下去的想法。

顺其自然或许好过他的第一想法……

三日后。

沈纪之缓缓睁开眼睛，幽幽白光聚起在漆黑的瞳仁之中，显得分外明亮。

在住进来不知道第几个日头后，他终于第一次彻底看清了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布置得也相当简洁，侧面的墙壁上有一扇小窗，却是紧闭的，阳光无法透进来分毫，唯有床边立着一盏烛灯，照亮了这片不算大的空间。

沈纪之垂下头，顺着手腕上的锁链看过去，一左一右，延伸到了房间的两个对角上。

以他现在的力量暂时无法解开。

……夜渊怎么还不回来？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屋子的门便被推开了，沈纪之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哦。”

惊讶到一半，他便反应过来，语气高冷地中止了这句话。

夜渊笑了一下，走到他身边：“能看清了吗？”

沈纪之点了点头，突然神色一凝，凑到夜渊还泛着冷气的衣领旁。

“怎么？”夜渊一动不动任他闻。

沈纪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夹杂在冷气里的铁锈味直直冲进了他的鼻腔：“你干什么去了？”

夜渊挑眉：“这话何意？”

沈纪之离开对方的衣领，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不清不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闻见脂粉味了呢。

他补充：“你身上有股特别重的血味，见我之前干什么去了？”

“我来之前特地清理了好几遍……”夜渊啧了一声，挑起他的脸，“小狗鼻子么，这么灵？”

沈纪之：“别打岔。”

夜渊：“方才处理了几个叛徒。”

沈纪之怀疑地眯起眼。

夜渊连忙道：“现在还在地牢里，你若是不嫌麻烦，可以去找他们对证。”

“这还差不多……”沈纪之呢喃道。

夜渊刚松了一口气，谁料这口气还没彻底送完，就听见沈纪之冷不丁开口。

“你不是说把我锁在这间屋子里吗，我怎么去地牢找他们对证？”

夜渊：“……”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了？

最终还是沈纪之不依不饶的态度起了作用，二人各退一步，沈纪之可以离开这间屋子，只是必须带着手上的链子，并且去任何地方都要主动告知夜渊。

尽管沈纪之并不清楚这链子还有什么作用，但碍于夜渊好不容易松口，他生生忍下了着疑问。

夜渊道：“区区几个叛徒，也值得你这般千方百计去见？”

沈纪之顿了顿，当然不是。

“去魔界森林里找个人。”

夜渊面色一沉，问：“上次引开我将你带走的那人？”

沈纪之干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你怎么知道？”

“你找他做什么？”

沈纪之试探问：……要不你陪着我一同前去？”

闻听此言，夜渊终于露出个稍微满意的表情。

只不过上次是前辈主动现身，他并不知晓对方的具体住所，只能先往故地碰一碰运气。

但出乎意料的，二人方才抵达，前辈竟然主动现身了。

他依旧顶着那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的气息却让沈纪之尤其笃定。

沈纪之问：“前辈？”

那人愣了一瞬间，缓缓开口：“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夜渊没出声。

沈纪之叙旧地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来问一问前辈，认不认得这个东西……”

说着，便动作缓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块方形的玉，然后将它翻了个身，将没有刻字的一面举到他面前。

前辈顿住：“……这是什么？”

沈纪之古怪地笑了一声，直接了当地说：“这是沈琮的玉，您身上带着她的剑，却不认得她的贴身玉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