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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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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翟继光带着翟家军冲上双屿港的时候,这场战争的结局就已经定下了,在翟家军的围追堵截之下,联海帮死的死,逃的逃,头目也被尽数活捉,被缴获赃款赃物无数,可谓是大获全胜。

李相夷跟展云飞等人会合,一同打入了主楼,把联海帮的领头一个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方多病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任务,那就是找绳索把联海帮的人逐一捆起来,特别是那个帮主蒋大肥,方多病大方地分给了他三条绳子,一条捆身子,一条捆脚,一条捆手,把蒋大肥捆得像个粽子似的。

这引得众人啧啧称奇,就连展云飞都忍不住问一句,此人是不是跟他有仇,然而方多病回了他一个他看不懂的眼神,并语重心长地说这是为他好,着实让他摸不着头。

“饶命!大侠饶命!”一个海匪正对着笛飞声求饶,他双手被方多病捆得死死的,但还是努力地以头抢地,为自己求条生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侠,是小人的错,小人愿意给大侠做牛做马,恳请大侠放小人一条生路。”

方多病想起,这是那个来打劫他们的海匪小头目,看来阿飞是记着那一脚,特来寻仇了。

这样的小喽啰还不值得笛飞声出刀,他只打算还了那一脚,至于这一脚下去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小头目自己的造化了。

然而笛飞声还没出手,李相夷就拦住了他。

“按规矩,此人要被押送到四顾门受审,你不能在此滥用私刑。”

“哦?”笛飞声一哂,说道,“江湖什么时候有这规矩?这是江湖的规矩,还是你李相夷的规矩?”

笛飞声行走江湖只讲究“自在纵横”四个字,无拘无束,一言一行皆随心动,无好坏之分,以此为原则,他麾下的金鸳盟是来者不拒,正邪皆有,他对他们也不会多加管束,因此在江湖上对金鸳盟是毁誉参半,假以时日,就会落个魔道之名。笛飞声对此并不在乎,只要他够强,就能保金鸳盟一方自在。

李相夷建四顾门,给江湖定规矩,这跟笛飞声的原则相悖,加之今日还阻碍他报仇,自是要把不满宣泄于口。

“你什么意思?”李相夷拧起眉。

“行走江湖之人无一不是图个潇洒自在,得了恩就去报恩,惹了仇就去报仇,死于仇敌刀下,那也是技不如人,命该如此。而你偏要在这恩仇之间横插一脚,让人听你四顾门的规矩,受你四顾门的约束,享你四顾门的大牢,这算哪门子的江湖规矩?”

“呵,如你所说,人人都要像你金鸳盟一样,草菅人命、祸乱江湖、无法无天,才叫潇洒自在吗?”李相夷对笛飞声的论调有些不屑,“有人是自在了,但有更多人不自在,有人不管,那我来管,何错之有?”

“你这规矩,可能管得了你?”笛飞声哂笑。

“我身为四顾门门主,自然以身作则。”

“那我且拭目以待,四顾门门主面对仇敌是会大公无私地送入大牢,还是忍不住怒火先除之而后快。”

两人观点不一,谁都说服不了谁,正适合大打一架,分个高低,然此时不是时候,周围还乱哄哄的,只能作罢。

方多病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只觉得有些头疼,他没心思去判断他们谁对谁错,他只希望两人的关系不要变得太僵。他们可以出于对武道的追求切磋个一辈子,但要是因别的原因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不仅容易重演上辈子的事,也是他作为朋友不愿意看到的。

然而,他还没想到怎么缓和,就被杨昀春打断了。

“多病,你来看看这个人。”

杨昀春身前捆着一个人,不仅身材矮小,发型也很特别,正用愤恨的眼神看着他们,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听语气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倭人?”方多病有些惊奇,然后想起了什么,“我听那些海匪说过,蒋大肥今日要见一个贵客,是不是就是这个倭人?”

“这些海匪为什么要见倭人?难道……”杨昀春脸色一变,运起轻功就窜了出去。

方多病也觉不妙,抓起被他捆得动弹不得的蒋大肥,逼问道:“倭人来这里做什么?”

蒋大肥看方多病着急的样子,笑了出来,随后紧闭着嘴,拒绝回答。

杨昀春回来了,身后跟着翟继光,还有一队卫兵。

翟继光站在倭人面前,不怒自威的模样,让倭人缓缓闭上了嘴,瑟缩了起来。

一旁的卫兵懂倭语,担起了审问倭人的重任,在翟家军的震慑下,倭人有问必答,把情况都吐了个干净。

“将军,此人说自己是倭国的使者,是来跟联海帮谈合作的。”卫兵把从倭人那得来的消息,禀告给了翟继光,“他们约定,倭国派兵援助联海帮攻占舟山,事成之后,以后联海帮在舟山得到的收益都将分给倭国一半。倭国的兵马不日就到。”

“好啊!”翟继光怒极反笑,“原以为只是小小的海匪在此兴风作浪,没想到竟敢勾结倭寇侵占我大熙疆土。把这些人全给我带走!”

“是!”

“你就是蒋大肥?”翟继光看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冷笑一声,“你最好祈祷一下冯日维的嘴跟你一样硬。”

蒋大肥听到冯日维这个名字,身体猛然一颤,面露惊慌,他想不到自己的底细已经被查到这种地步。

翟继光留了人收拾战场,随后带着一干人等回了舟山,当即就审了起来。

李相夷等人也没想到,只是来查个海匪,竟还能牵扯出个此等大案,怎么也得留下听个明白。

按理说,此案该由浙江提刑按察使司审理,然事急从权,衡徵帝还赐了翟继光便宜行事之权,便由翟继光主审了,浙江布政使、提刑按察使从旁听审。

冯日维被带了上来。

“联海帮帮主蒋大肥,冯大人可认识?”

冯日维暗自咬了咬牙,说道:“不认识。”

“哦?”翟继光也不跟他们迂回,直接朝卫兵招了招手,“带人证。”

人证被押了上堂,正是方多病等人在宁波港抓到的小领头,只听他哆哆嗦嗦地把之前招供的话又说了一遍。

“敢问翟将军,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个私宅就是下官的。”冯日维直着腰板,为自己辩解道。

“冯大人,那里头还养着你心爱的外室呢?这就不认了?”望月楼的掌柜把调查到的证据都给了方多病,可谓是准备周全,翟继光扬了扬手里的纸,“我们这还有宅邸仆人的证词,你若还是不服,我们还能请他们过来与你对质。”

冯日维弯了脊背,终是放弃了挣扎,闷声道:“下官确实与联海帮勾结,利用宁波港谋取私利,下官……知罪。”

“那联海帮勾结倭寇一事,你也一并参与了?”

“什么?!”冯日维彻底慌了,连声说道,“什么倭寇?还请将军明说。”

“本将还是劝你老实承认的好,免得受皮肉之苦。”

“下官确实不知情。”冯日维彻底弯下了腰,磕着响头,“勾结外敌是诛九族的重罪,给下官天大的胆子,下官也不敢犯啊,将军明察。”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蒋大肥是三年前找上下官的,他提出可以利用宁波港谋取私利,我一时猪油蒙了心,答应了与其合作。”

“哼。”

翟继光的一声冷笑让冯日维一阵颤抖,忍着害怕继续说道,“后面清醒了过来,但为时已晚,抽不了身,只能日日提心吊胆,那些得来的赃款也不敢用,都藏在那栋宅子里了,将军可以派人搜查,书房里还有账本记录在案。”

“不敢用赃款,也不知道那外室是怎么养起来的。”李相夷听了只觉好笑,忍不住出言讽刺。

冯日维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但也只能继续交代,“这些年来,因着联海帮作恶加之其他沿海各省都开了新港口,宁波港的税收日减,布政使大人也曾问过下官相关事宜,下官都以海匪猖獗搪塞了过去。”

浙江布政使坐在堂上听得脸色铁青,冷汗淋漓,也是一场心惊胆战。方多病不由觉得他可怜,前几年的温州知府,今年的宁波知府,都在他治下,若再来一个,就算他再如何廉洁奉公,只怕都得回家种地去了。

“下官深知这样发展下去,朝廷定会派兵剿匪,不出所料,布政使大人今年就把情况上报给了朝廷,我给蒋大肥警告,让其收敛,把宁波港上的人都撤了,蛰伏几日等过了风头,再卷土重来。只是他说有方法应对,丝毫不听下官劝诫。”

“他说的方法就是勾结倭寇?”

“正是。”冯日维思索再三,终是打算全盘托出,“联海帮背后还有一股势力,不管是宁波港,还是勾结倭寇,都是那股势力给他出的主意。”

“那股势力,你知道多少?”

“下官……”冯日维咬咬牙,哭着再叩首,“下官想戴罪立功,恳请将军成全。”

“此事我会禀明陛下,只是一切皆由陛下定夺。”

“谢将军。”冯日维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那日下官得知布政使大人要请求朝廷派兵剿匪,便到双屿港上给那贼人通风报信,就是在那时与那个势力的首领有过短暂的接触。那人披着黑袍看不清样貌,只知是江湖人士,功夫不浅。就是他提议蒋大肥去联络倭国的人,争取援兵,港口的阵法也是黑袍人给他的。”

“你可知这组织名姓?”

“下官知晓,那黑袍人自称自己是……”

“是什么?”

“万圣道。”

此言一出,翟继光皱眉思索,只因这个组织他从未听说过,但就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竟然能悄悄地通过一个门派控制一个海港,贿赂朝廷命官,勾结外敌,着实可怕。李相夷等人瞪大了眼,他们调查过万圣道,可谓是毫无线索,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得到它的消息。

冯日维也没留意堂上的人什么想法,自顾自地往下说,为自己辩解,“下官深知通敌叛国是重罪,下官本已铸成大错,不可一错再错,于是极力反对,那二人当时也答应说放弃这个想法。没想到他们还是联络了倭国的人,此事下官真的并不知情,也敢与蒋大肥对质。”

翟继光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让人把他带了下去,低声跟旁边的卫兵嘱咐道,要把人关在蒋大肥隔壁的牢房里,再派人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

“将军。”此时,那个懂倭语的卫兵来报,“倭人已招供,倭国援军不出五日就到达舟山海域。”

“这么快?翟叔,时间紧迫,得赶紧调兵御敌。”杨昀春神情严肃。

“也不知这倭国援军几何……”翟继光忧心忡忡,只得先防患于未然,“来人,传令观海卫和宁波卫,让他们集结部队,守卫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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