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翟将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方多病拱手道。
“既然贼人的目标是舟山,那舟山百姓留在此处并不安全。”翟继光思忖片刻,说道,“多病,能否麻烦你协助疏散百姓。”
“翟将军放心,我即刻传信望月楼,让掌柜这几日歇业,客房都空出来安置百姓。”方多病领了任务,知道事情紧急,立即行动了起来,“我现在就去通知百姓撤离。”
“我跟你一起去。”李相夷紧随其后,展云飞、杨昀春自然也不甘落后。
余下笛飞声在此,还未有什么动作,就被折返回的方多病拉着跑了。
整个舟山海域都进入了高度警戒的状态。
三日后,一支军队出现在了舟山海域内,径直往舟山进攻。
然而当他们靠近舟山的时候,海上突然起了大雾,军船顿时失了航向,船上的司南起不了任何作用,船上的人用着旁人听不懂的语言在吱哇乱叫。
这时,舟山方向迎面而来一团巨大的火球,落到了其中一只军船上,把军船炸了个四分五裂,火苗蹿上了桅杆,烈焰吞噬了挂在上面的军旗,然后一同坠入海中。
第二个、第三个……火球一个接着一个打向军船,霎时间,海面上火烧连营。
“那个戴着奇怪金色头盔的是不是就是他们的头领?”方多病站在望楼上,拿着窥远镜观察着那些倭寇,“怎么长得像猴子似的。”
“倭人身材矮小,长得像猴也不奇怪。”李相夷在他一旁,附和道。
“不是,这个人特别像,不信你看。”方多病把窥远镜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方公子,倭人已然快被尽数剿灭,还请公子关闭阵法,我们前去捉拿。”翟继光新提拔的副将恭恭敬敬地方多病说道。
“好。”方多病下了望楼,去关闭阵法。
望楼上的士兵都陆续放下手里的红旗,炮轰声也随即逐渐没了。
倭寇们在火光中瞅见浓雾消散,绣着“翟”字的军旗在他们面前出现,把他们团团围住,他们也顾不得战败不战败的问题了,纷纷张嘴求饶,大声呼救。
这一仗打得倒比剿灭联海帮的那一场轻松。
“你这,大功一件啊。”杨昀春看着一个个被押上岸的倭寇,喜上眉梢,用手肘捅了捅方多病,调侃道。
“那是。”
这个能产生大雾、让司南失灵、船只迷失航向的阵法,自然就是联海帮用的那个两仪驱虎吞龙阵。方多病连夜将其改良了一下,让这个阵法可以开关自如,然后便把它设在了舟山海边,给倭寇尝尝鲜。再配合安排在望楼上的哨兵,通过不同的挥旗动作还有手势,给不远处的炮兵传递倭寇的方位,让他们精准炮击倭寇。两相配合,事半功倍。
舟山这汹涌的波涛、暗涌的海流总算是宁静稳定下来了。
舟山的百姓回到了自己扎根的地方,安居乐业。
方多病把联海帮那个误会他是仇人的孩子托付给了掌柜照顾,在望月楼里当个跑腿的伙计。那孩子得知自己打错了人,涨红着脸跟方多病道歉,方多病很愉快地原谅了他,还给他添了一些衣物鞋袜,让那孩子高兴了好久。
李相夷要把蒋大肥等人押送到台州,那里有一座百川院新修的牢狱,他顺道可以视察一二,邀请方多病一道。
方多病欣然答应,但在此之前他们还得先见证一件事。
昌国城将府的练武场,笛飞声和翟继光迎面而立,一场延了又延的比武,总算可以开始了。
翟继光常年征战在外,平日也不时跟部下切磋,可谓宝刀未老,笛飞声对阵上他一时也难分高下,可笛飞声毕竟是愈战愈勇之人,摸清楚翟继光的武功路数之后,应对得愈发游刃有余,最后一刀击中了翟继光握着刀的手,打落了他手里的兵刃,取得了这次比武的胜利。
方多病看得有些紧张,只因笛飞声跟人比武都是下的死手,翟继光要是在他手下伤重甚至死亡,都能引起轩然大波。他盯着笛飞声的动作,准备一有不对的地方就上前阻止,然而整场下来,笛飞声都非常克制,真做到了点到即止,虽不知他为何收敛了,但此举无疑让方多病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一直以为笛飞声是那种做事随性而为的行为莽撞之辈,但从此番比武来看,他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在,说得上是有勇有谋。”李相夷没有因为笛飞声曾败在他手下就对其轻视,这场比武他看得认真,也算是对笛飞声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翟继光喘着气,对笛飞声夸赞道。
笛飞声收刀入鞘,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说来,笛少侠的名字,我似乎在哪听过。”副将给翟继光送来了水,翟继光喝着喝着,想起了一件事,“是不是那位抓住围城道人的少侠?”
笛飞声听到这件事,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没错,翟叔,就是他。”杨昀春不嫌事大,回应了翟继光,速度之快,让方多病想捂住他的嘴都来不及。
“还真是笛少侠,真是失敬失敬。”
一样在围观的翟家军听闻,也跟他们的将军一样,双手抱拳,朝笛飞声喊道:“失敬失敬。”
方多病感受到了一股凉意落在他身上,他实在不懂,笛飞声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江湖传言这么上心,他就是算着笛飞声不会在意,才放心跟明镜台做交易,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然而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失敬失敬”,落在方多病身上的眼神越来越冷,却让他恍然大悟了。
“阿飞。”方多病的胆子大了起来,顶着寒意凑到了笛飞声跟前,悄声问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看着笛飞声那种要对他千刀万剐的眼神,方多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再接再厉,说道:“这种事多来点就习惯了,要不我这次继续给明镜台去信多夸夸你?恰好我又有事想让明镜台查……”
话还没说完,眼睛一眨,眼前一空,笛飞声跑没影了。
“怎么跑了?”方多病嘀咕着,“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李相夷好奇地凑上前。
“替阿飞宣传金鸳盟盟主在此次剿匪行动中的英勇事迹。”
“既然如此,我也来帮忙。”
“没有报酬。”
“此等助人为乐之事,不收报酬。”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商量起了要给笛飞声什么名号。
另一边的万圣道总坛。
一个黑袍人在听手下汇报舟山的情况,气得摔碎了手里的茶杯。
“哼,好一个李相夷,把我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全毁了。”黑袍人咬牙切齿道,“前年的温州,今年的宁波,一次又一次坏了我们的好事,真是可恶至极!”
“主人,如今该如何是好?”立在一旁的黑衣人,也有些着急。
“先让下面的人避避风头,莫让人抓住把柄。”
“是。”
“前段时间抓到的老鼠,可处理了?”
“处理好了,都送回去了。”
“不错。”黑袍人缓了缓气,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地点着。
“有一事还没禀告主人。”
“何事?”
“有郡主踪迹了。”
“哦?在哪?”
“金鸳盟。”
“呵呵,如此甚好。”黑袍人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好转了不少,“找机会跟她取得联系,若她在金鸳盟需要什么帮助,尽力配合,让她在金鸳盟里尽快取得高位。”
“是。”
“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主人,那李相夷?”
“不打紧,还在我的掌控之中。”婢女给黑袍人送上了新的茶水,黑袍人端起茶杯嗅着茶香,冷笑道,“李相夷自称自己一剑破万法……”
“我自也有万法破一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