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第一次对角丽谯生出了怜悯之心,然后这颗心很快就转移到了笛飞声身上,“你成亲那天,我只能礼到人不到了。”
笛飞声看他的眼神已经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了,方多病不在意,等笛飞声坐在婚房里的时候,就知道谁才是真傻子。
其他三人听到两人这段对话有点摸不着头脑,抓到的重点似乎是金鸳盟好事将近。
就在几人琢磨着要不要向笛飞声道喜的时候,一队兵马在他们面前疾驰而过,领头的是翟继光。
几人不由皱起眉,互相对视一眼后,运起轻功跟了上去。笛飞声不想掺和,但方多病一个顺手,把他也扯上了。
这支兵马一直到了沈家门港才停下,这里是停放军舰的官港,翟继光翻身下马,满脸焦灼地指挥手底下的人,似乎是要出兵。
“报告将军,军舰已清点完毕,确实是少了一艘军舰。守卫说是宋副将开走了,说是受了您的命令。”
“混账东西!”翟继光听到汇报,再也掩盖不住情绪,勃然大怒。
“翟叔,发生什么事了?”杨昀春等人赶到的时候就听到翟继光这一句怒骂,再看到港口忙碌不停的样子,就知形势不妙,“怎么突然出兵?”
“是宋威那小子,私自带了一队人马去剿匪了。”翟继光满脸怒容,语气也重了不少,“说了不许贸然行动,胆敢违抗军令,还是平日对这小子太宽容了。”
“他没有军令是怎么调动的兵马?”
“他带的是他手下的亲兵。”
“离开多久了?”
“一下午了。”翟继光叹了一口气,掩不住的心累,“将府的卫兵以为他只是带队巡查,但是直到徬晚都没见人回来,察觉到不对,才来向我禀告。”
“宋副将手下都是精兵,而联海帮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定不会是宋副将的对手,翟叔且放宽心。”
翟继光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只叹了一口气。
“但愿吧。”
“将军!军舰已准备就绪!”
“出发!”
“是!”
杨昀春等人不便跟去,只能目送他们离开后,回城里等消息。
将府里,不少官员都得到了消息,聚集到了一起,议事堂里议论声不断。
有杨昀春指点,一行人知晓了宁波知府冯日维的长相,不由暗中观察了起来,只见他正不疾不徐地品着茶,相较其他人的焦躁不安,他可谓是气定神闲,众人心中生起了不好的预感。
“掌柜已经传了消息给我,那栋私宅就是冯日维的,跟联海帮勾结的就是这个宁波知府。”昨夜一行人走得急,宅子的事交给了掌柜去查,要求他查到之后立马飞鸽传书给方多病,如此他们也确信了冯日维是他们的目标,“宋威跑去剿匪,他怎么一点也不怕?”
“这剿匪筹备了这么多天,他天天在翟将军眼皮子底下转,怕不是已经把排兵布阵还有布防图之类的全给透出去了。”李相夷免不得往最坏的地方揣测了起来,“联海帮那边怕不是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就等军队上门了。”
“翟叔早已料到官府有内鬼,商议对策时都避开了这些人,只跟翟家军的人讨论,他这种文官哪有能力在翟家军的严防死守下取得这些机密。”能做到定远将军这个位置,翟继光也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莽夫,自是知道这舟山的海远没有面上的风平浪静,每一步都在小心行事,杨昀春觉得联海帮应该是有别的后手,“区区海匪,要准备得多充分才能这么有把握打赢朝廷派来的精兵?”
“你们不是抓了人吗?审审不就知道了。”笛飞声看着他们猜来猜去,忍不住出言提醒,只是说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不懂自己为何如此热心肠。
众人被笛飞声提醒了一番,匆匆赶到牢里,捕快打开了牢门让他们进去。
那个小领头蜷缩在牢房的一角,听到锁链的声音,知道又有人来了,不由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发现这次除了那三个抓住自己的少侠外,还多两个人,一个一身贵气腰间别剑,另一个凶神恶煞背后背大刀的,顿时痛哭求饶。
“各位少侠,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你们问什么我都招。”
“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方多病小声嘀咕。
“翟叔下午来审过他。”杨昀春解释了一下。
方多病一喜,这岂不是,方便他们了。
这次连恐吓都不需要了,真真的问什么答什么。
“双屿港里面有多少人?”
“大概……大概两百号人……”
“船只呢?”
“十……十艘。”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规模,不像能翻出什么风浪的,但那个冯日维的表情,确实甚是怪异,让人心生不安。
“我问你,明知朝廷派兵剿匪,为何没有撤离港口?”
“我不清楚,我都是听上峰的指示。”
“你可到过双屿港?”李相夷思索了一会,决定换个方向问问。
“到过。”
“上面可有特别的地方?”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给我仔细想想。”
小领头被几人的眼神威吓着,努力地回想,终于想起了点事来。
“有一点不知算不算……”
“说。”
“就是……那里总是雾很浓,我每次进出,都需要上峰领着,独自走会迷路,在那里住着的时候,上面的人也会命令我们不许乱跑。”
“迷路?”杨昀春上下左右打量了他一番,有点狐疑,“真不是你路盲?”
“不,只有到双屿港的时候才会有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那算不算迷路。”小领头说起了那次迷路的遭遇,不禁头皮发麻,“明明码头就在前面,却怎么都到不了岸,司南也失灵了。”
“难道是有阵法?”听到这个遭遇,是方多病熟悉的领域,他立刻就想到了有阵法,但他有些犹豫,“但是能在海面上影响方向的,怎么也是个大阵,联海帮这种小帮派是怎么有这种东西的?”
“所以是这个人在胡说八道吧。”笛飞声面无表情地看着小领头,把人吓得瑟瑟发抖。
“我说的都是真的。”
“罢了,我们回去再等等宋副将的消息吧。”
小领头知道的东西有限,最多也就问到这些了,余下的只能静观其变了。
众人回到了将府,那些官员还聚在议事堂里。
不安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凌晨。
翟继光回来了,带回了宋威,也只带回了宋威。
宋威带去的三百精兵,全都折在了双屿港内,那艘军舰成了海匪的战利品,他划着小船逃了出来,遇到了前来支援的翟继光,便被带了回来。
翟继光坐在主位上,黑着一张脸,四周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出。李相夷等人候在了堂外,他们都是武林高手,堂内发生的事都躲不过他们的耳目,听得一清二楚。
宋威被用绳索缚住了手脚,两个卫兵压着他跪在堂下,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翟继光的副将,平日在军队里极受尊重,如今被这样对待,不禁挣扎了起来。
“你可知罪!”
“属下……”宋威咬了咬牙,辩解道,“属下领兵剿匪,何罪之有?”
“你害得那三百名将士死于非命,还敢在此狡辩!”
“行军打仗,有伤亡是常事。”
“有伤亡是常事,但因指挥逞英雄,莽撞行事而死的,那不叫常事。”翟继光气急,拿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宋威,“那三百将士还是跟你同吃同住多年的亲兵,他们因你而死,你竟然还在此口出狂言,企图推卸责任,真是岂有此理。来人,拖下去,军法处置!”
两旁的卫兵压着宋威往堂外拖,宋威被茶杯砸得头破血流,但还是不服,大声嚷嚷着自己没错,被押出去后很快就没了声音。
议事堂里议论声也小了,官员们小心翼翼地退出议事堂,就怕触了翟继光霉头,很快,就只剩下翟继光一人坐在里面了。
杨昀春进了门,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坐吧。”翟继光有些累了,靠在了椅背上,却又自顾自地说起了话,“宋威天资聪慧,我一直很看好他,才把他提拔成副将。我知他有些心高气傲,觉得自己能做出一番大事业,认为我限制了他。我一直想找机会磨一磨他性子,可惜他已闯下弥天大祸。”
“翟叔……”杨昀春想劝慰几句,却因翟继光的一抬手止住了话头。
“想来,也是我教导无方,待给这三百名将士立好碑,我也该到他们坟前敬酒谢罪。”翟继光一声苦笑,闭上眼缓了缓,很快就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定远将军,“我竟在小辈面前失了态,真不应该。”
“翟叔,人之常情罢了。”
翟继光笑了笑,话锋一转说回了正事,“我这次到了双屿港边缘,发现了一件怪事,你让多病他们也进来一起听吧。”
“敢问翟将军,是何事?”李相夷大步跨入了议事堂,开口问道。
“我们驶船到了双屿港附近,发现那里的海域有些不对劲。”翟继光说起了当时的所见所闻,“我常年在边疆作战,对海防不甚熟悉,具体是怎么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只觉得明明是朝着岸走,却似乎怎么也到不了岸,而且雾气很浓,司南也起不了作用,靠着多年行军打仗的直觉,我认为继续前进会有危险,便下令留在原地静观其变,待遇见宋威从里面逃了出来,也就直接返航了。”
“这……”众人不由皱起眉,互相看了看。
“你们可是有头绪?”翟继光看着他们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
杨昀春把审问小领头的事跟翟继光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这双屿港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
“是阵法。”方多病确定了,联海帮在双屿港的海面上布了个阵。
“是什么阵?可有破阵之法?”
“我得近距离看过才能知道是什么阵。”方多病有些苦恼,要不动声色去到双屿港,还要不打草惊蛇地破阵,这有点棘手。
“这不简单。”李相夷很快就有了想法,而且胸有成竹,“我们来一招瞒天过海。”
——未完待续——
*排名没按剧的来,按我自己的需求捏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