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屿港位于六横岛与佛渡岛之间,中间空阔约有二十余里,南北俱有水道相通,有一座双峰作为屏障,确实适合修建海港,再往里还有一个小海湾,适合定居生活,往西北过佛渡岛、梅山便是宁波港,离舟山也不过百里距离。
位置虽好,但也不是什么易守难攻之地,想拿下还是比较简单的。
“不错不错,你做得很好。”翟继光很高兴,表扬了翟保田一番,“等剿匪成功,班师回朝,保田,记你一等功。”
“谢将军!但此事并非属下的功劳,是杨大人他们查出来的,属下受之有愧。”翟保田,便是那个伪装成渔民的手下,拱手受赏,但更多是有意推辞。
“你也有功劳,没有你伪装成渔民探查到的消息,我们也没这么快查出来,既然翟叔说要赏你,就莫要推辞了。”杨昀春肯定了翟保田的功劳,随后又半开玩笑地说道,“就是……下次划船别划这么快。”
“哈哈哈哈。”翟继光大笑,可以想象杨昀春他们又遭了不少罪。
“将军,既然本部已找到,我们何不立刻出兵,踏平双屿港。”宋威立在一旁,看着翟继光对翟保田夸赞,忍不住站出来打断。
“岛上什么情况,对方有多少人都还没摸清,怎可贸然行动。”翟继光否定了宋威的提议,“而且将士们不熟海战,还需再勤加练习。”
“将军何必如此小心,对方只是海匪,对上我们翟家军可谓毫无胜算。属下愿率亲兵当先锋,给将军开路。”
“我不同意。”翟继光不会因为对面只是海匪就轻视对方,宋威这种急功近利的态度,让他有点失望,只能下了命令,“此战仍需多做准备,你不许莽撞行事,你先下去吧。”
“是……”宋威被驳了提议,只能悻悻闭上了嘴,退出了议事堂。
“保田,那个小领头如今在哪?”
“属下已命人把他关押在狱中,只是……”翟保田还呆呆地看着宋威离开,听到翟继光询问,才回了神。
“怎么了?”
“翟叔常年戍守边疆有所不知,如今朝廷和江湖有约,江湖事归江湖管,此人属于联海帮,是江湖人士,得交由四顾门处置,只是现在四顾门人手不足,所以暂且关在昌国城狱中。”杨昀春在一旁补充,“待此事尘埃落定,他以及联海帮其余的一干人等都要移交四顾门。”
“可是陛下的主意?”
“是。”
翟继光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随后问道:“那我们可否审问他?他应该知道一些双屿港的情况,这些情报对我们剿匪有帮助。”
“自然可以,我已跟李门主沟通好了。”
翟继光点了点头,剿匪能顺利进行变好。
“说来,港口都是假衙役,你们是怎么把他带回来的?”
“那些假衙役应该是跟官府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查商船,不查官船。”翟保田讲述了昨晚的经过,“昨夜正好有批军粮要运到昌国城,我们便利用了运军粮的船,把人放进装货的箱子里,运了回来。”
“不错不错,你真是胆大心细。”
“靠的是将军以防万一给我的令牌,不然我们也上不了船。”说着,翟保田便从怀里拿出了那块令牌。
令牌上写着一个“翟”字,四周刻有虎豹兽形纹样,与翟家军的旌旗纹样一致,是翟继光的专属令牌。
“令牌在此,交还给将军。”翟保田双手捧着令牌奉上给翟继光。
“你做得很好,既然任务已完成,带着你的人归队吧,记你们队一功。”
“谢将军!”翟保田退了出去,开心地跑了。
“多病他们呢?”来汇报情况的只有翟保田,方多病等人却是不见踪影,翟继光还想当面道谢。
“哦,在跟老友叙旧呢。”杨昀春忍俊不禁,多少有点幸灾乐祸了。
“可是那位笛少侠?”
“正是。”
“后生可畏啊。”翟继光笑了笑,朝杨昀春挥了挥手,“好了,你去找他们吧,我去狱里再审审那个小领头。”
“是,翟叔。”
杨昀春扭头就出了将府,往城北的一处岸边赶。
“你们这什么动静,吵到我城里都听到了。”杨昀春一到就看到海面上水花四溅,岸上躺了死鱼一堆,“炸鱼呢?”
方多病在那东张西望,想看出点什么,然水花太多,看不出来,展云飞也在专心凝望,想从高手过招中有所领悟。
“相夷和笛飞声?怎么打起来了?”方多病和展云飞在岸边,那打起来的只能是李相夷和笛飞声了。
“阿飞想揍我,李相夷替我挡了,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方多病给他解释。
“你还真是……祸水啊。”
方多病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扯了个笑,说道:“你要不要站进来一点。”
“不了不了,这个位置看得清楚一点。”
杨昀春话音刚落,就被淋了一身海水。
方多病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又带着点惋惜,说道:“唉,都叫你站进来一点。”
杨昀春抹了一把脸,愤愤然,指责道:“这是站进一点的事吗!”
方多病假意捂着耳朵,不听不听。
以防再遭不测,杨昀春还是后退到了方多病身旁,颇为好奇地问:“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自然是李相夷。”方多病的回答毫不犹豫,甚至有些与有荣焉。
“我看这笛飞声也不简单,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又正好一正一邪,这江湖风浪怕是停不了了。”
“风波平静了,就不叫江湖了。”
“也是。”
这场胜负分得还算快,黄昏前就分出来了,不耽误吃晚饭。
两人点到为止,倒也没留下什么伤。
“你这是下海抓鱼了吗?”李相夷看着杨昀春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真诚地发问,引得方多病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我是被殃及的池鱼。”杨昀春对着岸边的狼藉指了一通,又指了指自己,示意自己就是这些岸边的死鱼。
鱼是怎么死的,李相夷心里清楚,所以杨昀春这么狼狈的原因,他也清楚,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晚上请杨昀春喝酒。
“我记你一笔。”笛飞声抱着刀,来到方多病面前,冰冷地说出一句话。
“不是,你自己打输了,为什么要记我?”方多病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童桃桃。”
“不是?为什么记我头上?”
“我不打女人。”
“所以打我?”
笛飞声点了点头,这次轮到杨昀春不厚道地笑了。
“童桃桃是谁?”李相夷听到了一个陌生名字,表示好奇。
“就是明镜台童庄主的徒弟,也是金鸳盟十二凤之一,但她最出名的是——”方多病顶着笛飞声的目光,往李相夷的方向挪了挪,继续说道,“她写了那一篇《金鸳盟盟主智擒围城道人》。”
去年十月,《江湖小报》的销量迎来了史上新高,不仅因为这是罕见的双版面,还因为上面同时刊登了江湖两大风云人物——李相夷和笛飞声。
一版名为《天下第一斩红尘图》,细致描绘了李相夷与树枝搏斗的画面,即使衣服的红绳跟树枝持续纠缠,也不失剑神风采。
另一版便是《金鸳盟盟主智擒围城道人》,生动形象地描写了笛飞声抓捕围城道人的英姿,有一定的艺术创作所需的夸张成分,毕竟当事人都知道,人不是笛飞声抓的,严格来说,他只是辅助。
两个头版的配图皆署着多愁公子的大名,李相夷的配文亦是出自多愁公子之手,而笛飞声的则是出自童桃桃之手。
“这就是你给明镜台的报酬?”李相夷盯着他,阴恻恻地问道。
“严格来说,只有你是报酬。”方多病又悄悄地往别的地方挪了几步,杨昀春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阿飞是童少庄主跟我提的交易,只要给她透露阿飞的情况,她可以帮我免费查个消息。”
“你要查什么消息?”
“万圣道。”方多病自然是知道万圣道什么情况的,但现在是十年前,万圣道发展到什么程度,他还不清楚,不能贸然行事,而且没有真凭实据放在李相夷面前,李相夷是不会信的,所以他需要明镜台帮他查。
“万圣道?”李相夷想起了这个组织,温州案和围城道人案都有这个组织的身影,这段时间因着组建四顾门忙得脚不沾地,这个组织的事就被抛诸脑后了,现在方多病提起才想起来,“查出什么了吗?”
“还没有消息。”
“待我回四顾门,也让门人去查一查。”
那只怕更查不出什么了,方多病腹诽着。
笛飞声似乎是跟李相夷打过瘾了,也没再说什么要揍方多病之类的话了,但是也没有离开,反而跟着他们走到城中。
“阿飞,你怎么会来这里?”
“万人册。”
“谁?”
“是来挑战翟叔的吧。”对于笛飞声这种按排名挑战各大高手的爱好,杨昀春是清楚的,笛飞声一提万人册,他就知道他是来挑战谁了,“翟叔位列万人册第八。”*
“等等?你已经打到第八了?”方多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题,紧张地问道,“你打第十名的时候,有没有救过什么人?”
笛飞声给了他一个你在说什么胡话的眼神。
“那金鸳盟有没有进过什么新人?”笛飞声不救人,方多病只好换个问法。
“好像是来了个女人。”笛飞声不太关心门派的事务,但印象中确实听人汇报过。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似乎讲过。”
“那你还收?”
“他们不都长得差不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