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他起身走来，指尖在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不是来找我吗？"

「谁找你了！」艾薇儿抬手就挥。

手腕却被攥住。

"撒谎。"男人慢慢逼近，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气息落过的地方，像被点着了一样，一路烧上来，从耳垂烧到脖颈。

"一直在查我，累不累？圣都、晓光会、静水宫……"拇指轻轻蹭着她的下唇，"不是警告过你，别乱跑？"

艾薇儿膝盖一软，被带着往后退，腰抵上桌沿，桌上书本哗啦掉了一地。

"虽然不赞同你的冒失……"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但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真的。"

声音贴着耳廓往下滑，蹭过耳垂，引得她一阵颤抖。

"为了奖励你这份执着——咱们玩个游戏。一个问题，换一个答案。"

「滚蛋！我可不是来陪你玩问答的——」艾薇儿偏过头，又被两根手指掰了回来。

对上那双蓝眸，她脑子一空，话就从牙缝里溜了出去：「你他妈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他像被这话逗着了，低笑出声，指腹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往下滑，"头一回见面，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艾薇儿心里咯噔一下。

「三年前，温达姆的小巷里？」

"不对。更早……"格里菲斯笑意更深，指尖停在她胸口，轻轻一捻，"你七岁生日那天。"

半边身子麻了，她倒抽一口气，两手下意识护在胸前，却被不紧不慢地一根根掰开。

"那天烟花炸开，整座城堡都成了金色。我缩在墙根，远远看见一个白衣女孩站在露台上，金发上别着白玫瑰……"衣料滑落，热气喷在那团丰盈上。"像从光里走出来的。我一下就看呆了。"

「嘶——」艾薇儿咬着牙，攥住往下探的手，「我不记得了。变态……对小孩也发这种心思？」

"那会儿我也是孩子啊。"他笑了一声，顺势将她压在身下，"我对自己说，我要那座金色的城堡，还有城堡里的人。"

"后来，我拉起自己的佣兵团。你偷偷送我资源、人脉，还有那些要命的知识——可那会儿，咱俩压根不认识。"格里菲斯抬起眼，定定看着她，"为什么帮我？"

烛火晃得厉害，两道影子印在墙上，交叠着摇晃。

「我乐意，投资，懂不懂！」

"投资？"他低下头，含住那块颤巍巍的软肉。"你给我的，从不图回报。倒像是……早就料到我要走的路。"

「你少自作多情，我看着顺眼就帮，不行啊？」艾薇儿伸手，一把揪住那缕银发，「哈啊，你他妈能不能别……每次见面都来这一套？」

"不能。"气息来到小腹，一路往下滑，"也不知怎么，一见你，就收不住。也许这就是你的法术？"

「……别舔那儿！」艾薇儿想推，手却软绵绵抬不起来，「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这里是我的地盘，自然是我说了算。"笑声混着水声，贴着皮肤震过来，"你不知道？恰恰相反，你什么都知道。无论过去，还是将来……告诉我，我能得到想要的吗？"

甜香缠上来，眼前昏昏沉沉。

「呼……就算有了鲜活的肉身、辉煌的宫殿、众人的跪拜，又怎么样……」艾薇儿脱口而出，「没有腿的鹰，永远……不能落地，不会满足。」

手心一痛，小树苗缩了回去。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那双蓝眸正定定看过来。

"……你果然知道。"

「我——」艾薇儿心口一跳，咬住舌尖，「胡说的，我又不是神。混蛋！你这是什么邪门能力？」

她腰一拧，双腿夹住他的肩膀借力一绞，翻身跃起，把他按在桌上，自己跨坐上去，居高临下掐住他的下巴，紫眸一闪。

「轮到我提问了——你在怕什么？」

格里菲斯昂起头。"你说呢？"

哼，姐可不能次次落了下风。忽悠嘛，谁不会。

艾薇儿俯下身，戳了戳他胸口：「我猜，你是怕——飞得越高，摔得越惨。想挣脱那根线，又怕真成了断线的风筝。」

掐在她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半晌，又慢慢松开。

"神啊……"他忽然换了称呼，黑蓝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那你告诉我，这些……会成真吗？"

神？艾薇儿心口一紧——这疯子，说啥胡话？她手探向身后：「哼，你这种家伙，注定——」

"注定什么？"那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她的脸，"注定众叛亲离？注定变成怪物？"

"没关系。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其他都能舍弃。"

「哈！想得美，我才不告诉你！」

她低下头，凑近那两片薄唇，趁对方呼吸也粗重起来的一瞬，拔出匕首，反手一刺！

"都说了，你伤不到我……"他话音一顿，瞳孔骤缩。

莹白的双乳间涌出血花，溅在白衬衫上，一点，两点，绽开一片妖异的红。

「嘶……」艾薇儿咬咬牙，拔出插在自己心口的利刃，「就算……你在梦里无敌，又怎么样？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

格里菲斯一愣，眼神暗了下去。

"也是，你总是这么狠。对我……对自己，更是。"

他又低低笑了一声，接住瘫软下来的娇躯，垂头在那张红唇上描摹："这回欠你一个回答。下次见面，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艾薇儿眼前一黑。银发、烛火、书架，像被一盆水泼过的墨画，晕开、碎掉。

周围重新变得黑沉沉。

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把额发全打湿了。往胸口一摸——半点血都没有。可那处皮肉，还在一跳一跳地疼。

果然是梦！

环顾四周，偌大的房间，只有一桌一椅。桌上放着个熏香炉，烟细细往上飘，甜香腻得发闷。

她一挥手，把铜炉拂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混沌的脑子这才清醒几分。

桌上还摊着本书，羊皮纸封面烫着金——《圣徒行传》。方才那混蛋看的，就是这本？

拿起来，翻到夹书签的那一页。上面一幅画：穿修士袍的人绑在十字架上，头戴荆棘冠，血从架上淌下来，身上却在发光。

画下一行手写小字：

"他在深渊行走，以光为名。"

艾薇儿盯着那行字，伸手一摸——指尖蹭上一点墨。

书页底下，还压着半张图，墨线勾着穹顶、水渠、台阶，最底下画着一个圆，被一条线对半切开，一半画着水波，另一半，撕掉了。

"殿下？"

远处，塞尔彼高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她攥住残图塞进怀里，合拢散开的衣襟，扶着桌角站起来。

「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