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衡耸耸肩不置可否,祁乐又道:“他能一个人电鱼就说明不是第一次了,穿着绝缘胶衣,带着绝缘手套,触电的概率相对来说比较小,怎么会触电身亡呢?”
“你怀疑不是意外?”
祁乐指了指脖颈:“也不是一定,只是存在被他杀的可能,但也有可能脚滑失误触电身亡呢。”
两个人站起了身,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鱼塘。鱼塘明显是被修缮过,周围用水泥砖了一圈,泥土和水的分界线十分明显。塘水呈现出非常浓郁的墨绿色,细看时,能看到偶尔的水深处有暗影成群地、缓缓地移动。有时,银亮的鳞片在空中一闪,随即又沉重地落回去,激起一圈扩散的涟漪。靠近塘边的浅水处,能看到密密的、墨绿色的水草。
“这看起来也不是没人打理的野塘,养护的不错啊”喻衡招了招手,叫警察将发现尸体的宋老三带了过来。
“这个水塘平时有人打理吗?”
宋老三是个六十多的老汉,眼见着村里死了人,诚惶诚恐地道:“我偶尔会来捞点草,村长会买鱼苗放进去,呃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打理。”
喻衡皱眉:“村长买鱼苗放进去?这不是野塘吗?他在做生意,等把鱼养大了捞起来卖?”
“不不不,那倒是没有”宋老三摆了摆手:“就是村里花钱买了放里面给大家钓鱼的。”
喻哥和祁乐对视一眼,喻衡:“死者白杭,他经常电鱼吗?”
这话一问,宋老三支支吾吾,喻衡厉声道:“欺瞒警察是犯法的,现在死了人闹这么大,问你什么就实话实说!”
宋老三瞥了眼远处哭的惨烈的村长白青山,压低声音道:“知道啊,我们全村都知道,但谁敢说啊。大家都晓得,这鱼就是放给白杭电的,哎哟我们村长相当惯实他娃儿的。”
祁乐:“除了白杭还有谁电鱼?”
“没有了没有了”宋老三摆手:“电鱼犯法的啊!我们都晓得。”
喻衡:“你说说你了解的白杭,事无巨细,左看右看啥啊,叫你说就说啊。”
“我真不了解啊,我就知道他读高中,喜欢电鱼,其他的我就真不知道了。哎哟警察同志你们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了!早知道这样我打死都不敢报警啊!”
喻衡怒道:“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早知道就不报警?”
祁乐拉了一把喻衡:“行了,我们知道了。”
宋老三跟着刑警上警车,准备回局里做笔录。喻衡问道:“你拉着我干啥,他指定知道点啥的。”
祁乐看了眼白青山,后者眼睛不停地朝这边看,他道:“他就是想也不敢在这里说啊,回局里再问吧。”
现场收拾花了不少时间,一是围观的群众好奇心太盛,人挤人的,挤得警察采集脚印花了不少时间。二是因为下雨,什么都不方便,技侦的手脚已经尽快了,也搞到晚上才收拾好。
“喻队,上车吧”吴瞳降下车窗,对站着说话的喻衡道。
喻衡站在雨幕中,为祁乐撑着伞,两个样貌极好的人站那儿十分显眼,不像破案,倒像拍海报似的。
喻衡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祁乐,道:“我坐你们小祁警官的车回去。”
“我靠小祁警官你什么时候买车了?”吴瞳这才发现两人身后还有辆黑色的SUV:“还是最安全的沃尔沃,啧小祁警官品味就是低调又奢华,不像某些人的暴发户品味。”
祁乐微微一笑:“谢谢,不过这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买的?”可爱的瞳瞳疑惑地皱眉,随即看到了一旁单手叉腰的喻衡,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瞳瞳转过脸,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在两人的注视中一脚油门溜之大吉。
坐上车,喻衡甩了甩刘海上的雨水:“靠,喻哥帅气的微分碎盖都被淋塌了。”
祁乐系安全带,打火,看了眼右边的后视镜,顺嘴道:“打湿了也很帅。”
“真的假的?”喻衡挑眉:“第一次听你夸我帅。”
突然,他捕捉到了祁乐心虚的视线,他心头闪过一个灵光,今天祁乐的眼神老是往自己身上飘……刚来就看了他好几眼,等着搬尸体的时候更是和他站在雨伞下面对面地聊了好长一会儿,喻衡还以为祁乐今天心情好来着……喻衡低头看了眼自己,卧槽原来是因为自己啊?
喻衡今天穿了身警服,此刻被雨水打湿的衬衫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贴合着他每一处结实而有力的肌肉线条,尤其是肩、胸与大臂,在喻衡运动时能隐隐看出布料下的蓄势待发。一身肌肉暴涨却又被严谨的制服剪裁约束得一丝不乱。他腰间的皮带扣紧,不松不紧地勾勒出精悍的腰身。
喻衡猛然顿悟,他靠着座椅,右手抵着额头,露出完美的,刀削般的侧脸,侃侃而谈。他姿态优雅,但却处处透露出刻意。
“刚才白青山一口咬定他儿子一定是被谋杀的,我看这事儿还不好处理,回局里得好好审审。”
等红灯时,祁乐侧过脸看他。喻衡双肩自然打开,坐在汽车座椅上也脊背笔直,有一种刻意强调的挺拔,仿佛在告诉祁乐,你喻哥的脊梁骨由钢铁与责任浇筑而成。
他的脖颈挺直,领口特意被整理了一下,喉结在挺括的布料下显得棱角分明。那张脸已褪尽青涩,只剩下稳重沉稳的男性荷尔蒙,他眼神平静而深邃,看向远方时有一种穿透性的专注,既像在思考案子,又像在悲悯众生。蓬勃的性张力都被收敛在那身制服下。
喻衡感受到祁乐惊愕到一动不动的目光,微微一笑:“好好开车吧,回家老公可以脱了衣服给你慢慢看个够。”
祁乐翻了个白眼,一脚油门狠踩,喻衡被惯性砰地一声砸在座椅中:“哎呀!”
喻衡憋屈:“干嘛对我这种纯真的人使坏。”
祁乐冷眼:“像你这种人,就算把纯真两个字贴在脸上,我也会从右边读起。”
喻衡一皱眉,稍作思考,嚷道:“祁乐你现在骂人是越来越高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