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因为明仔的事，前不久生了不小的气，你们在家，收敛一点。”

宋灵灵面红耳赤地推开顾容与。

“在我面前可以不用。”

庄静率先推开门，走出去。

车上，只有庄静和宋灵灵。

宋灵灵被点破刚刚“出生”的恋情，心里有点尴尬，总是偷瞄庄静。

庄静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扭头对宋灵灵温柔一笑。

“你和阿与的事，我心里是高兴的。他什么品性我最清楚，你跟他在一起，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庄静说。

宋灵灵耳尖粉红。

“舅妈……”

“但是，你也知道，咱两家亲戚多，外人只看到‘侄女’这个称呼。我担心的是，将来如果你们公开了，可能会有人嚼舌根。这些话虽然不占理，但听着刺耳，我怕你到时候会觉得委屈。”

“被别人说闲话，我还挺适应的。”宋灵灵扣手指。

“你们俩在一起，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外人的嘴，还有家人心里的那道坎。这道坎，光靠你一个人‘适应’是过不去的。你舅舅和阿公都是老派人，他们的想法改不了那么快。”

宋灵灵的心像一只被细线吊在屋檐下的铃铛，等待庄静的劝分。

“老一辈人就这样，面子比天大。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听到意外之喜的回答，那只悬着的铃铛忽然被一阵暖风稳稳托住，细线不再晃动，它轻轻“叮”了一声，安然地落回了心里。

“舅妈~”

宋灵灵歪着身体，要去抱庄静。

庄静打住。

“坐好咯，别又把腰的伤口拉着，疼得嗷嗷叫。听得我脑袋疼。”

“嗷……舅妈你嫌弃我？”宋灵灵委屈巴巴地说。

“去你大哥面前嗷去。”

庄静笑着说。

*

顾家老宅。

宋灵灵躺在客厅沙发长椅上，和高翼飞聊柒婶的事情。

“疑点很多，不一定是失足。”高翼飞的声音很是疲惫，“上周五早晨，我明明就收到柒婶的信息说要回丈夫家接女儿过来。要是我能陪着去……”

“别想这个了，不是你的责任。”宋灵灵说。

“好难不想。”高翼飞长吁一声。

宋灵灵也想到什么，两人一起沉默了有半分钟。

“行啦。”宋灵灵提了一口气说，“振作起来！高律师！”

“你也是，宋律师。”

“对了，小雯和郭律都挺想你的。还说抽空去看看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出院。”高翼飞说。

“伤又不重。你记得提醒小雯和郭律，走路别走水渠盖上，免得像我这般倒霉。”

“你怎么不提醒。”

“因为现在你才是她们的亲亲同事呀。”

“别贫。你也该长长记性。拉了警戒线的路，你也敢走。”

“那道没拉我才走的啊。我是倒霉，不是活该。”

高翼飞激动：“你确定？”

“真的，不然我怎么有平地不走，走水渠盖上。”

“谢了。给了一条很有用的线索。”高翼飞很快挂了电话，和对接柒婶案件的警方联系。

*

有宋灵灵在的饭桌，气氛向来是热闹的。

为了不让家人忧心自己的状态，今天宋灵灵更是故作活力满满。

宋灵灵叽叽喳喳能从头说到尾，顾兆延和庄静笑着应和，顾屹川偶尔插两句，其乐融融。

吃到一半，顾容与回来了。

还拉着行李箱。

“这么早回来？”庄静问。

下午，顾容与打电话回来说不用等他吃饭。

“会开得顺利。”顾容与说。

他把行李箱交给阿姨。

陈姨给顾容与拿提前给他留着，温在厨房的菜。

“回来住？”顾兆延指着行李箱顾容与问。

“嗯。松沪的房子在装修。”

顾容与坐在宋灵灵旁边，背脊挺得笔直。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腕上的表简约却不沉闷。

他擦擦手，给宋灵灵剥虾。

“谢谢大哥。”宋灵灵笑得眼睛弯弯的，低声说。

桌下，一只不安分的手伸向顾容与的西装裤。

宋灵灵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顾容与的膝盖，见他没有反应，胆子大了，沿着他的裤缝线一路滑到大腿，食指在上面画了个小圆圈。

顾容与端汤的手顿了一瞬，极短暂，短到只有宋灵灵注意到了。

他没有转头看她，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桌下，他的手精准地翻过来，五指扣住她的，不轻不重地握住。掌心干燥温暖，骨节根根分明，力道恰好卡在她挣脱不了但也不至于疼的程度。

宋灵灵心跳加速，耳尖悄悄红了。

她正想反手挠他一下，余光忽然扫到对面。

顾屹川正看着他们。

宋灵灵想到庄静今天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抽回了手。

顾容与的眉头立刻微微皱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向宋灵灵，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映出她心虚的侧脸。

他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带着疑惑，带着一点被突然被甩开手的不满。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抽手。

然后，他抬头看一眼顾屹川，什么都明白了。

顾容与没有为难自己身旁这个小怂包。

他起筷，从清蒸鲈鱼身上挑了最嫩的一块腹肉，稳稳当当地放进宋灵灵的碗里，然后用筷尾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筷尾碰手背，这个动作之轻之快，要不是顾屹川有意地盯着顾容与，根本不会发现。

这顿饭后半场，宋灵灵吃饭的动作规规矩矩。

“阿与。”顾屹川的声音不大，但饭桌上每个人都听得清他语气中的严肃，“到书房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