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去哪？”

宋灵灵一把抓住顾容与的手，四指挤进他的掌心。

顾容与把她发凉指尖握实。

“我去卫生间。”

“那你快点。”宋灵灵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放手。

“不去了。”顾容与重新坐回病床边，握着宋灵灵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睡吧。”

“嗯。”宋灵灵闭上眼，就有种被泡在水里的感觉，浑身发寒。

她很快睁开眼，蜷缩身子，抱紧被子，往顾容与那边挪动。

“冷。”

“冷？”九月的天，裹着薄被还说冷？

这哪是冷，这明明是怕。

顾容与站起来，宋灵灵慌了，两只手抓住他。

“我不走。”

顾容与坐到床上，斜靠在床头，微微张开双臂。

宋灵灵嘴一瘪，缓缓靠过去。她脑子闪过前不久他说过的一句话——

“算我喝多了。下次不会了。”

动作没有继续。

宋灵灵：“你又喝多了？”

顾容与也想起了，他无奈一笑，把宋灵灵揽到怀里。

“笨蛋。”他在宋灵灵的头顶落下一吻。

温软的唇，让她的灰冷的身体从那处吻开始，被点亮，被点燃。

宋灵灵在他怀里。

“你才是笨蛋。”

“我是。”顾容与拉着被子，盖住她的肩膀。

“你还是傻瓜。”

“我是。”

“你还是我男朋友。”

“我是。”

宋灵灵仰头。满眼想信，又不敢信。

顾容与横在她后腰，往上一托，低头吻上她的额头。

“我是。”

宋灵灵抬手绕住他的腰，抱紧，头埋在他的脖侧，抽着鼻子，呜咽起来。为柒婶的死，为自己的命大，为此刻的如愿以偿。既悲，又喜。

她泪流到力竭，靠着顾容与睡过去了。

庄静来病房看望宋灵灵的时候，两人相拥而眠。

她大吸一口气，让随行的医生护士退开。

开门前，庄静想想，还是掏出手机，隔着门上的玻璃板，拍下此刻画面。

*

快门声让顾容与警觉。

他轻缓地放下宋灵灵，推门出去，跟着一晃而过的身影来到楼梯间。

庄静靠墙在看手机。

“妈？”

庄静把手机放回衣兜里。

“我来看看灵灵。她怎么样？”

“她刚睡下。”

“状态如何？”

“总是喊冷。”

“我去看看。”

庄静给宋灵灵检查过身体后。

“还是有点低烧。说明伤口的炎症没有完全控制住。我去给灵灵开点药。”

“对了，注意分寸。让她多躺躺。不然，容易扯着腰上的伤口。”

顾容与送她。

“妈。”顾容与沉默了两秒，像沉不住气的孩子，“我想换个身份照顾她。”

“我知道了。”庄静低下头，没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哼出一个气音。

像笑，又像叹。

“妈，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对得起自己的心就行。”

“您不生气？”

“我又不是你爸那个老古董。”

“别心急。一步一步来。”庄静拍拍顾容与的肩膀，“妈妈会帮你们。”

*

宋灵灵出院后，庄静要接她回顾家老宅。

“我不想回去让阿公担心。”

“你自己一个人住才是让他老人家担心呢。”

宋灵灵悄悄伸手在顾容与的掌心里，挠了挠。

顾容与握了一下她的手指，松开后走向庄静，取她手中的背囊接着收拾。

“妈，我给灵灵请护工。”

庄静看向宋灵灵。

“这哪有家里人照顾放心？”

“我送灵灵回家。你先去公司。”

庄静拍拍顾容与：“信妈。”

顾容与把收拾好的包挂在臂弯，去扶宋灵灵。

“我送你们下去。

庄静转身的瞬间，附在她耳边说：

“下班我会回去。”

庄静忽然回过头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