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宋灵灵觉得律所的氛围怪怪的。
先是茶水间。她端着杯子走进去,原本围在一起聊天的两个实习生像被按了暂停键,声音戛然而止。
其中一个飞快地低下头去搅咖啡,另一个冲她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宋律师好。”
宋灵灵点点头,走到饮水机前接水,身后安静得只剩咖啡机嗡嗡的响声。她回头时,两人已经端着杯子匆匆走了,步伐快得像在逃。
然后是午休时间。她从打印室抱着一摞材料出来,走廊拐角处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她没在意,直到自己的名字像针尖一样扎进耳朵。
“……宋灵灵的妈妈不是亲生的,听说华兆那边……”
后面的话被她的脚步声打断,她拐过弯,只见两个同事瞬间分开,一个假装看手机,一个对着窗外发呆,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好,像被人撞破的小偷。
宋灵灵目不斜视,经过他们。拐弯处,迎面碰上蓝宥利。
平时她最爱凑过来聊天,今天看到宋灵灵,明显脸上一僵,反常地保持距离,点点头,快步与宋灵灵错身。
说不难过是假的。宋灵灵低下头,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她不再害怕这些事。
她回到办工位,整理完资料,就着手解决这件事。她收回藏在茶水间的录音笔。
“有啥瓜,带上我呗。”是蓝宥利的声音。
“没事没事。”
“切~小气,我这里有个瓜。听说新来的宋律师……”
“你不是和她关系还挺好的么?”
“害,现在一个团队的,不得做做样子。”
……
宋灵灵剪出最难听的一段,找到律所合伙人周律。
她关上办公室门,放了这一小段录音。
宋灵灵没提具体人名,只说:“我担心这种风气继续下去,会破坏团队信任。”
周律脸色严肃:“明天早会上上,我强调这个问题。”
“那就谢谢周律啦。”宋灵灵笑笑,走出周律办公室。
她来到茶水间,故意放轻脚步,无声无息地凑到说她八卦的人群后面。
其中一个看到她,连忙对其他人使眼色。
“你们继续,不用停。我正好也想听听自己被排的这一出茶水间狗血剧后续如何。”宋灵灵笑吟吟地说,仿佛被八卦的对向不是她。
“嗯,我在顾家不受重视,跑到竞天来勾引洪律,企图榜上洪家。”宋灵灵左看右看,一脸期待,“然后呢?”
大家都被宋灵灵给唬住了。真么会有人说自己的八卦啊……
“拜托,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姓什么?”宋灵灵忽然收起笑容。
“就算,顾家真的如你们所说的那般,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宋保康的孙女需要去榜上洪家?”
“还有。”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轻快,“洪家两个孙子,一个准继承人,一个中级律师。如果你们是我——”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秒:
“会怎么选?”
三个人面面相觑,嘴唇翕动,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答案太明显了。
如果真要攀附洪家,谁会放着准继承人不选,去勾引一个中级律师?这个八卦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宋灵灵满意地看着他们的表情,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走向门口。走到门框边时,她微微侧头,丢下最后一句话:
“下次说故事之前,麻烦做一下背景调查。好歹也是律所的人,专业一点嘛。”
宋灵灵一离开,就有人掏出手机,搜索:宋保康是谁?
“我去!康成恒业的创始人!”
“明明门当户对,哪用勾引啊……”
*
宋灵灵完全物理隔离谢安怡。
她知道是谁在谣言后面煽风点火,但就是不想去当面见她。
宋灵灵怕自己忍不住吐出来。
于是,她给谢安怡发了一封电子邮件。
邮件正文:
谢女士,感谢您最近对我的高度关注。作为回礼,我也为您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放心,里面很空,就等您再添点什么。我最近在研究一个很有趣的法律课题——“职场恶意造谣的法律责任及证据固定”。如果我的研究有了成果,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毕竟您给了我这么好的实践案例。
快下班时,宋灵灵收到洪宇泽的消息。
他说:
“周律和我说了你的事,我会尽快处理。你还好吗?”
“不用,我处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