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

张叔启动车子，平时十分钟就能到达淞沪，今天堵车，用时长一些。

张叔的刚刚的那通电话开着免提。宋灵灵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平时那么有劲儿。

自从海岛回来后，顾容与他就不曾同宋灵灵见面。

他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她读大学的那段时间，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短暂地碰上一面。

红灯停。

顾容与看到了宋灵灵的车，就在隔壁车道上。

她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洪泽宇。

张叔按下驾驶位的车窗，想和宋灵灵打招呼。却和洪宇泽四目相对上了。

“认识？”洪宇泽扭头看向宋灵灵，询问。

“嗯。”

宋灵灵和张叔隔着一个人打招呼。她的余光瞥向车后座。

顾容与一直没拉下车窗。

绿灯亮，两车左转，一辆车直行。

和顾容与分道扬镳后，宋灵灵七魂少了一魄。

“有点好奇，车里的是谁？”

“张叔啊。”

“我说的是车后座。”

宋灵灵顿了一下，才说：“我大哥。”

洪宇泽点点头。

“你读书时谈过恋爱吗？”

宋灵灵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别搞啊……

洪宇泽轻松地笑笑，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没有。忙。”别“只是”了！宋灵灵内心祈祷。

她就不该心软，让他蹭车。

宋灵灵踩重油门，压着超速的线，把洪宇泽送到目的地。

“到了。”宋灵灵等着他下车。

洪宇泽解了安全带，却没有下车。他侧头正视宋灵灵。

“未来，要是你想谈了，是否可以优先考虑我？”

宋灵灵提了一口气，艰难放下。

“你，这么突然？”宋灵灵掰掰手指，“我们才见了三面吧。”

“不止。”

宋灵灵忽而想起自己初中曾和他同校一年。

“小时候的事情不算。”

“为何不算？”洪宇泽眼睛暗了一下。

“算了。”洪宇泽决定不纠缠这个问题，“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能否能优先考虑我。”

“……”宋灵灵斟酌如何强势又体面地拒绝。

这才是她上班第一天啊喂！

“拒绝的话不必说出口。”

那她无话可说。

宋灵灵把嘴抿紧。

洪宇泽了然，笑笑说：“好了，考虑好再答复我吧。”

“比起被长辈安排相亲，我更喜欢从朋友开始，让彼此的信任和心动都有足够的时间培养。”

“第一次见面不算相亲吗？”

“原来你也知道啊。”洪宇泽说，“感觉如何？你对我的——初印象。”

“……”有些人就是死于话多。

宋灵灵再度抿紧嘴。

“走了。谢谢你送我。”洪宇泽拉开车门。

宋灵灵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又折返。

“我会等你的答复。希望等的时间不会太久。”

*

宋灵灵今夜失眠了。

她在考量洪宇泽说的话。确实，她也不喜欢相亲。她不喜欢对方家长端着茶杯，笑眯眯地打量她；不喜欢被放在天平上称重的感觉；不喜欢所谓"青年才俊"们和她交谈时眼里的精明。

不过，洪宇泽好像有点不一样。至少他看上去，和他哥不一样。

一宿没睡的后果是，大清早睁着眼，也像没睡醒一样。

起晚的宋灵灵匆匆刚到工位，就被同事提醒赶紧收拾东西出发。

“去哪？”宋灵灵问。

“洪氏啊。”同事把一份名单举在她面前。

竞天律师事务所派出律师团队进驻洪氏项目公司。宋灵灵在团队的名单里。

昨晚“洪氏暴力拆迁”登上热搜，直到今早，词条还在榜上。

“宋灵灵，你不用。”洪宇泽从办公室里出来，叫住她。

“嗯？”宋灵灵要赶上大部队的脚步顿住，“为什么？”

“周律师那边接下顾兆集团的新区开发专项法律服务，组建项目组。他点名要你。”洪宇泽说另一位实习律师，“你，跟我去洪氏。”

“周律的项目组在会议室开会。”洪宇泽说。

“我马上去。”宋灵灵放下刚收拾好的包，拿起笔记本，奔往会议室。

她跑着，心里纳闷：华兆不是有法务部嘛？之前毕业，外公还问她要不要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