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牛奶味的。”顾既明说。
宋灵灵偏头,躲开:“我不想吃。”
“哥。”顾既明的手摆向顾容与。
顾容与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没人吃,我扔了啊。”
宋灵灵无语地瞪他一眼,“撕开之前问一声有没有人吃,会死啊?”
顾既明看到宋灵灵脸上有明显的表情后,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知道你会吃嘛。”
“烦人。”宋灵灵嘀咕。
顾既明看准时机,把糖塞她嘴里。
“甜不甜?”顾既明问。
“嗯。”宋灵灵声音含糊,点点头。
“那还不跟哥哥说谢谢?这糖不是哪里都有得买的。”
宋灵灵这丫头嘴挑,喜欢草莓水果,但不喜欢草莓口味的加工食品,但是草莓牛奶的可以。
草莓牛奶口味的糖果是她的最爱。
宋灵灵看他欠欠的样子,一时不想说,故意逗他:
“那还你。”
她拔出棒棒糖。
“滚。谁要吃你的口水。”顾既明挥开。
宋灵灵失笑。
顾既明也笑,他后靠椅背,抱臂翘腿。
车前窗明净,车子自墓地拐出,视野瞬间开阔。人生啊,亦如此,回过头深深看一眼过往,然后一往无前,驶入那片豁然开朗的天光里。
吃过午饭后,一家人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顾家人的话题从杯盏落到了云莞政府新政。顾屹川制造业、庄静医疗、顾容与新兴产业,顾家各产业领头人齐聚一堂,共商未来发展。
顾容与要选址开新厂。
顾兆延叮嘱:“厂子开在哪里,就要让哪里的地气更旺,工人的饭碗,社区的烟火,环境的清净,都是我们账本里看不见但重的资产。”
“现在半导体产业前景有这么明朗?大哥还要扩大投资?”顾既明好奇。
“诶,”顾屹川说,“别人撒网时我们造船,别人放床时我们出海。当年你爷爷就是这么发达的。制造业低迷的时期,借钱买下了德国人的旧机床。”
这种话题,宋灵灵插不上话,但她喜欢在一旁静静地听。
宋灵灵盘腿坐在单人沙发,双手捧着那杯花茶,指尖被杯壁熨得微烫,却舍不得放下。
她轻轻吹凉顾容与给她单独泡的花茶,低头抿了一口,花瓣在水里舒展,像她此刻悄悄舒展开的心。
她隔着薄薄的水汽,看顾容与正侧着头听顾屹川说话,眉目舒展,偶尔点头。制造业也好,医疗也好,新兴产业也好,这些离她很远。
但此刻,她坐在顾家人中间,捧着专属于她的那杯茶,便觉得离一切都近了。
窗外闹声隐隐约约,像另一个世界。这里只有茶香,只有轻声细语,只有一家人围坐的、温厚的安稳。
她忽然有些怕,怕失去这份顾家人带给她温软时刻。
怕自己藏不住的那些念想,像一颗石子,投进这潭平静的湖。
怕哪天说破了,这扇门就会对她关上,再也蹭不到这样一杯茶,再也坐不进这样一个下午。
于是,此刻她把目光收回,把那点心思又往深处藏了藏,只低头,再喝一口花茶。
甜的。
宋灵灵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红日西沉,金光烫眼。
眼皮不舒服地跳动几下,那份灼热消退了,宋灵灵睡得更沉。
窝在沙发里,温度不冷不热,睡饱了,她还不情愿睁开眼。
于是她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她,自认为这些她不该听到。这真的超级无敌爆炸破坏她的心情!!
“赵家提出订婚的意愿,你怎么想?”
“这事我会处理。”
“人家妈妈都来见我啦,没明说,但暗戳戳提这事。对方是女孩家,总不好让人家主动提出此事。”
“你怎么想的,对人家女孩有意思的话,可以定下来了。”庄静说。
“我有想法,我的婚事我自己处理。”
庄静顿了一下,才说:“好。你自己有想法最好。我最怕你没有想法。”
宋灵灵闭着眼睛,屏着呼吸。如果可以,她真想原地蒸发。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后,她才颤巍巍挤出卡在她胸口的气。
她的睫毛上沁出泪珠,晶莹得像清晨的露珠。
宋灵灵想睁开眼,去卫生间洗把脸,却感受到有阴影移到她头上。
她能闻出来了,是顾容与的气息。
她怕顾容与看出她在静悄悄哭,脖子一缩,脸在抱枕上蹭了蹭,精神抖擞地睁开眼。
顾容与靠近宋灵灵的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醒的?”顾容与问。
“刚刚?”宋灵灵故作轻松地说。只是说完,她就心头一沉。
她好想哭!他说他对知蕴姐有想法!他说他的婚事要自己亲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