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女性一顿吃1到3只螃蟹,总量控制在150克以内,是最稳妥的范围。”
“我不喜欢稳妥。”她抬起头,目光落进他眼睛里,“我喜欢破例。”
顾容与被她的目光烫了一下,不自觉松开手。
宋灵灵又拿了一只螃蟹。
“灵妹,最后一只了啊,喜欢过几天阿公再给你买,一下子不要吃太多。”顾兆延说。
“好~”宋灵灵笑盈盈地看着外公,一口答应。
顾容与算是发现了,宋灵灵今天只对他没有好脸色,爱答不理的。
是因为赵知蕴的到来吗?
可,赵知蕴是爷爷邀请过来的,他回到家才知道,他总不能让已经上门的客人打道回府吧。
他侧目看宋灵灵。
宋灵灵吃得认真,一脸专注。
顾容与握紧空落落的拳心,他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解释之后呢?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她也照样会生闷气,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
三天后,郭律师回事务所,收到小雯通风信息的宋灵灵,立马杀到郭律师面前,再次提交辞职信。
“为什么?我在那边也有关注你。小钰的案子办得很漂亮,我认为你完全有能力从过去的失误中走出来。”郭勋兰说。
“郭律,”她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坦诚的无奈,“我接不了太深的案子。小钰、还有那几个孩子……我到现在还失眠,每天晚上闭眼就是她们的脸。当事人的眼泪会一直留在我这儿,案子结了,人还在我心里住着,出不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做公益律师,不光得想着帮多少人,还得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我要撑不住了。”
话说出口,宋灵灵反倒松了口气。承认自己没那么高尚,也是一种解脱。
“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不强留你了。”郭勋兰轻叹一口气。
“之后什么打算?”郭勋兰问。
“还没开始打算,休息一阵。”
“三个月还没休息够?”
“休息得不够极致爽快。您是不知道,我放假还帮燕姐处理了妇联那边几个琐碎的案子,还帮高律师跑腿递材料。”
“那很好哇。”郭勋兰眉眼舒展,“证明你人美心善。”
宋灵灵偏头,拨一下自己的长发,傲娇地说:
“我的美,无需证明。”
至于善良么,宋灵灵渐渐觉得并非一个“好”词。至少对自己而言,她内心那份微弱的善良,让她身心疲劳。
想来想去,大约是自己的道德水平还不够高。高到能慈悲而不动情,高到能渡人而不自伤。她这点儿善良,太薄了,薄得兜不住别人的苦,最后全漏进自己夜里。
“不说再见了。”郭勋兰起身,向宋灵灵伸出手,“欢迎你随时回来。”
“那就,这样。”
宋灵灵告辞。她想:做不了好人,那就做个能睡着的人。
顾兆延知道宋灵灵辞职后,三催四请她回老宅住。
宋灵灵在清空自己冷冻柜里的面包,背着一个双肩包就回顾家。
每天,陪外公品茶钓鱼下棋听曲,不亦乐乎。
院子里,苹婆树下。
顾兆延拉着宋灵灵陪她下棋。
宋灵灵看着棋局,抓耳挠腮。她的真不爱玩这种益智类的。
“我认输,行不行。”这是宋灵灵今天第三次认输了。
“不行,事不过三。认输次数已经用完了。”
宋灵灵苦哈哈,双手抱拳,前后摇晃,向顾兆延求饶。
“你怎么一点好胜心都没有。和你妈妈反着来的。”
顾兆延拿蒲扇的边缘点点宋灵灵的脑袋。
“妈妈把好胜心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了,我又没什么要争的。”宋灵灵偏了偏脑袋,躲开蒲扇。
“棋局未定,不要认输。”顾兆延说。
宋灵灵只好蹙眉紧盯棋盘。
此时,一只精瘦的手屈指在棋盘的左下角敲了敲。
祖孙二人不约而同抬头看。
“爷爷。”顾容与说。
“大哥。”宋灵灵惊喜。
顾容与看向宋灵灵:“肯理我了?”
宋灵灵收起笑容,皱皱鼻子,说:“不理。”
打完招呼,坐着的两人重新看回棋局。
顾容与抱臂站在宋灵灵的身后。
宋灵灵领会到顾容与刚刚敲桌子的提示,落下一子。
顾兆延轻轻松松回击。宋灵灵头都大了,她瞄一眼顾容与。
顾容与抬抬下巴,提示她。
“观棋不语。”顾兆延说。
“不语不语。”宋灵灵不再求助顾兆延,绞尽脑汁,磕磕绊绊,在顾兆延的放水下,终于……
输了这盘棋。
宋灵灵深深舒了一口气,没有半分输了的懊丧。
“大哥,你来!”宋灵灵起身,推着顾容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我给你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