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一般女孩确实很难扛得住。事情过去太久,已经无法取证。
好在,烂人总是死性难改。在宋灵灵地建议下,邓钰自挖过去的伤口,套到了邓洋再次偷她内衣的证据,还当场抓住他猥亵。
盗窃,猥亵。能判的罪,宋灵灵也觉得太轻。可是,就只能这样。
邓钰也认了,只想要一个道歉,一个公开的道歉,能让她余生能睡个好觉。几番折腾,邓洋给邓钰写了一份道歉信,还录了一份道歉视频,语气诚恳。
邓钰接受了。
事情解决之后,宋灵灵以为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没想到几个月后,她会接到高律师的电话,说邓钰故意伤人。
没想到,邓钰会跟她说,道歉没用,她还是睡不着觉。
怎么会没想到呢,道歉有屁用。不痛不痒,像往深渊里扔一粒石子,连回声都听不见。不能让那些翻来覆去的夜晚变短,也不能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抹去。
宋灵灵这么想,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安慰。
那这回呢?捅了对方一刀,把对方送进监狱,让对方身败名裂,你能睡个好觉了么?宋灵灵看着邓钰的渐行渐远的背影很想问。
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这件事情结束,宋灵灵窝在公寓里调理自己的心情,足不出户,两天下床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邓钰能不能睡个好觉她不知道,反正她这两天夜里失眠,白天里打瞌睡。睡也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做着一些不好的梦。
每次结束一个令她难受的案子,她都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痛苦,明明当事人不是她,经历痛苦的也不是她,但她就是会想,要是可以早一点……
她太容易共情了。
容易到,当事人的痛苦会住进她身体里,变成她自己的失眠,她自己的噩梦,她自己的劫后余生。
可她不是劫后余生的那个人。
她只是站在岸边,看着别人溺水。
这又给宋灵灵另一种痛苦——明明知道该做点什么,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的,太少太少。
她只是律师,只能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做那么一点点事。
可这一点点,够吗?
不够。
永远不够。
*
爷爷一个电话把宅家emo的宋灵灵召回老宅。
宋灵灵驱车回顾家老宅,还没停稳车就看到院子里顾容与的车,她心情变好了一点,转着车钥匙,蹦着走进屋里。
客厅里,不仅坐着顾容与,还坐着赵知蕴。
宋灵灵的脚步顿了一下,才慢慢走进去。
两人的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宋灵灵脸上挂着笑,假装自己心情还不错。
她没看顾容与,她忽然想起顾容与前两天对自己说的冒犯的话。别带男人回家~自己却带赵知蕴回家,她不瞪他就不错了。
“知蕴姐。”宋灵灵对赵知蕴没情绪,眉眼弯弯地打招呼。
“外公喊我回来吃螃蟹。”不是我没眼力见,故意打扰你们哦。
“嗯。”赵知蕴莞尔点头,而后看向顾容与。
宋灵灵当然看到他们在眉来眼去,郁闷得看不下去,跑回房间去。
她掠过顾容与,半眼都没瞧他。
赵知蕴看着小姑娘跑上楼的背影,好笑地对顾容与说:
“怎么办,妹妹误会了,在生气呢。”
顾容与收回目光,垂下睫毛,喝茶,不理会赵知蕴的打趣。
餐桌上。
赵知蕴和顾兆延谈笑,宋灵灵安静地挖着蟹肉吃。
“灵妹,知蕴邀请你和阿与去她设计的旅游区玩呢。”顾兆延点宋灵灵的名。
“啊?”宋灵灵反应一秒,才说:“我不去。”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硬邦邦的,怕赵知蕴误会自己对她有意见。
“我最近有点累,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还没上班就累了?要不要去看看中医调理身体。”顾兆延关心地说。
宋灵灵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我刚处理完一个案子,心累,身体不累。”宋灵灵说,“我消化一下就好。”
“嗯。”顾兆延点点,“那几天就在阿公这边住下,我让陈姨给你做好吃,不要回去天天吃面包了。”
宋灵灵嘴里含着蟹腿,点点头。
三月的螃蟹有三月的好。这时候的螃蟹,正处在脱壳前后,壳薄而嫩,肉质格外细软清甜。宋灵灵格外贪这一口轻盈与清鲜,吃得停不下来。
她不吃饭,光顾着啃螃蟹。将第三只螃蟹吃干抹净,宋灵灵再伸手去拿。
却被顾容与给握住了。
“够了。”
宋灵灵挣扎。
顾容与进一步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