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像一枚熟透的果子，安静地栖在颈窝里。

顾容与闭着眼，呼吸轻匀，宋灵灵确定他睡着了，才大胆地伸出一根食指。

她刚修了指甲，指甲短短，指腹肉肉。

温软的指腹一碰到喉结，它便跳了一下。把宋灵灵吓得好一会儿一动不敢动。

顾容与头歪了一下，头垂向宋灵灵，却没有睁眼的迹象。

宋灵灵刚刚被吓缩的胆子，又放大了，又上手撩了两下。

第三下，她更是得寸进尺，四指拢在顾容与的颈侧，大拇指指腹轻柔地磨着他的喉结。

顾容与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宋灵灵轻轻呼他一口气，他连睫毛都没有微颤。

宋灵灵缓缓抬起下巴，双唇一点点对准他的……

越靠近，她心跳越乱，呼吸稳不住一点。

只剩下零点零一分米，宋灵灵犹豫了一下。她内心忽然又跳出两个问题：

自己同顾容与的关系，和小钰同邓洋的关系有什么区别？

她这么做，会不会有一天将顾容与置于邓洋那种千夫所指的境地？

宋灵灵心虚地看了一眼车外的张叔，犹豫之际，顾容与睁开了眼。

宋灵灵眨了眨眼睛，不进也不退。

“过了。”顾容与说，语调平稳。

“什么？”宋灵灵明知故问。

“分寸。”至少，现在还没到时候。

“……”宋灵灵听到他这么说，没有羞愤，反而心中有丝丝的愉快明朗。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大哥如此光风霁月，如此端方正直，她怎么会……怎么可以把他们放在一起想！宋灵灵在心中狠狠地谴责自己。

“确实不能光天化日下谋杀你。”宋灵灵顺着手上摸在他喉结的姿势，张大虎口，结结实实地掐了一把顾容与的脖子。

顾容与拧眉，眼中难掩惊诧。

“掐你！让你和知蕴姐在一起也不告诉我！”宋灵灵试探地说。

她飞快地收回手，端坐好，等待着、期盼着顾容与的否认。

“没有。”顾容与坐直，扯扯领结。

“没有什么？没有不告诉我，还是没有在一起。”宋灵灵看向他。

“没有在一起。”

“哦。”宋灵灵这下开心了，踏踏实实的。

她抓起顾容与的手，拉到自己的脖子前。

“那不好意思，你掐回来吧。”

宋灵灵猜他不会动手，放心得很。可她真没想到，顾容与真的张开了虎口。

宋灵灵下意识眯眼缩脖子。

没有预料中的痛觉，宋灵灵睁开一只眼。

顾容与这才落下他的魔爪。

脖子没被掐住，她腮帮的脸颊肉就遭殃了，被顾容与的手挤变形。

“口是心非。”顾容与似乎早就预料到，捏着她的脸，晃了晃。

“疼！”

宋灵灵口齿含糊地说。

顾容与放开她，“上去记得喝一杯蜂蜜水。”

“你要喝吗？”宋灵灵乖巧坐正身子，问他。

“我酒量没你这么差。”

“我的意思是，你要上去喝一杯蜂蜜水吗？”宋灵灵这话说的坦坦荡荡，只是睫毛扑闪的频率有点过于快了。

“宋灵灵。”顾容与正色道，“酒后不要带男人回家。”

“包括我。”

“……”宋灵灵欲言又止。这话听的她有点不舒服，我又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生！

隐隐的愤怒在她内心席卷成龙卷风，再压不住了。

“知道了！男人！”

宋灵灵推门下车，然后摔门，头也不回地跑进楼里。

动静把张叔吓一跳，烟头从他指间跳到了地面。

张叔回到驾驶位，问顾容与：

“发生什么了？灵妹怎么生这么大气”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能发生。所以她才生气的吧。

顾容与心想。

“需不需要订个蛋糕哄哄她？”

顾容与挤挤眉心：“不用。”

老板都这么说了，张叔也不再多话，他手攀住方向盘，等待开车的指令。

顾容与按下车窗，抬眼看宋灵灵公寓所在的楼层。

灯亮，他才关上车窗。

“回淞户。”

宋灵灵洗漱好，躺在床上，想着顾容与最后说的那句话，越想越气！

什么叫酒后不要带男人回家？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那种随便带男人回家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