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中看到顾容与的身影。他正与人交谈。

“你放这里吧。”宋灵灵说。

侍者放下餐盘。

宋灵灵放下手中的香槟，换了餐盘上的饮料。同样是高脚杯，只是里面的饮料无色，也闻不出什么味。

她浅尝一口，是椰子水。

餐盘上还有切成小块的面包，配着叉。想来，是顾容与怕她饿了不好意思大口吃东西。宋灵灵会心一笑。

宋灵灵还不饿，来之前，爷爷奶奶陪她吃了下午茶。她握着高脚杯，起身，打算看准时机去找顾容与。

虽说是洪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宴，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活动，宣布洪氏的继承人。

洪家子孙多，宣布继承人这种事，还是很有看头的。不少和洪氏合作的人过来看热闹，顺便和下一代话事人拉拉关系。

顾容与站在一旁，并不热络。不过，他也不需要热络，也有不少人上前找他攀谈。

一条长吧台作为划分，顾容与那边是商业上有实权者的池子，和宋灵灵所在这一方的“小孩桌”不同。

此刻的顾容与，被几位商界前辈围着，却不见半分拘谨。听对方说话时，他微微侧过头，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既不谄媚，也不疏离，恰到好处的礼貌，恰如其分的距离。

轮到他开口了。他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让对面的前辈眼睛亮了；第二句，让对方频频点头；第三句，那人竟主动举杯，敬了他一下。

全程，顾容与的声音不大，隔着喧嚣的人群，宋灵灵听不清内容，却能看到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没有刻意的矜持，他带着骨子里的从容，站在这里，却又不属于这里。

顾容与宠辱不惊，从容应对。宋灵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气场大开的他。宋灵灵握着手中的高脚杯，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麻。

她忽而意识到自己认识的那个顾容与，只是他的冰山一角。而此刻站在灯光下、谈笑间掌控全场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他。沉稳，锋利，不动声色地，占据着整个厅核心的位置。

也占据她的心。

终于走了一波人。

宋灵灵脚步轻盈走向顾容与。

“顾家就你来了？”宋灵灵问。

“还有你。”顾容与举杯碰碰宋灵灵的。他在宋灵灵面前，会更松弛一点。

清脆一声，引得宋灵灵心神荡漾。妈呀！顾容与穿上正装，近看更是好看得过分！

宋灵灵侧头小嘬一口椰子水，掩饰自己的心动。

她侧头，再回头时，看到赵知蕴无声无息出现，伸手挽住顾容与的小臂。

宋灵灵看着两人交缠的手，一时愣住。

“去玩吧。”顾容与对她说。

两人并肩，走向洪老爷子。

宋灵灵站在原地，目光追随顾容与的背影。

周遭声色都暗淡、消散……

宋灵灵回到奶奶身边，失魂落魄。

他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上次相亲之后吗？宋灵灵对刚刚那一幕还是难以释怀。

“灵灵，怎么了？饿了？”奶奶拍拍宋灵灵挽在自己小臂上的手背。

“累了，困了。”宋灵灵侧头枕在奶奶的肩膀上。

“奶奶带你先回去？”

宋灵灵摇摇头。

“爷爷叫你过去呢。”奶奶柔声说。

宋灵灵抬起头。宋爷爷在不远处向她招手，她提气挂起微笑，起身。

“奶奶，我去一下。”

“去吧。”

宋灵灵离开后，奶奶和朋友继续热聊。

宋爷爷和洪老爷子坐在一起，洪老爷子身旁还坐着一个人，和宋灵灵差不多大。

“灵灵，你还记得宇泽不？之前和你一个初中的。”洪爷爷热情地说。

“育才中学？”宋灵灵扫了洪宇泽一眼，目光回到洪老爷子脸上。

“明德国际。”洪宇泽答。

“不好意思。”宋灵灵闻声，目光重新放回到洪宇泽身上，“我在这里只读了一年就转学了，没什么印象。”

“不用不好意思，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有印象不出奇。”洪老爷子爽朗地干笑两声，“你们年轻人聊聊，很快就有印象了。那么巧，你们都是律师。”

“走，老宋，我们去那边，也会会老朋友。”洪老爷子说。

不要啊……宋灵灵悄悄拽住爷爷的衣角。

“没事，和年轻人聊聊。都是一个学校的。”宋爷爷拍拍宋灵灵的手背，在她耳边低语。

宋灵灵无力暗叹一口气。看来是两个老家伙早就合计好的了。

“你好，宋灵灵。”宋灵灵大方伸出手。

“你好，洪宇泽。”洪宇泽握住她的手。

“我……”去一下卫生间。

宋灵灵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对方抢先。

“你之前是七班的？”

“呃……”宋灵灵一时被问住了，她真的不大记得在明德国际的事情，也许是太过不美好，且没有班级归属感，被她刻意丢在过去的时光里，“应该。”

“你是七班的？”宋灵灵反问。

“我是一班的。”

“哦哦。”

“我……”去一下卫生间。

话又被截住。

“当年，你为什么转学？”

“家里人安排。”宋灵灵不想多说。

洪泽宇点点头。他见侍者端酒路过，示意要了两杯，一杯递给宋灵灵。

“你现在在哪个律所？”

“岚心。”

喝完就尿遁！宋灵灵暗下决心，伸出手去接。

手指碰到杯壁的那一瞬间，宋灵灵感受到一道不可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转动眼珠子。

顾容与正注视着她。他稍稍侧头，示意她不能喝酒。

宋灵灵赌气般果断接下酒杯。哼哼哼！我就喝！

碰杯。

宋灵灵仰头假喝，液体碰到嘴唇就缩回去。

洪泽宇发现了，问：

“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