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和溯渊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转身,朝着教堂外面跑去。
安久和方可本来还在和被遗弃者周旋,她们已经和这些东西缠斗了太久,估计撑不了多久。
脚下剧烈的震动一下子打破了僵局,地面左右摇晃,上下颠簸。
她们和被遗弃者都因为站不住而被迫暂时休战。那些灰白色的东西也摇晃着,踉跄的倒在地上,但它们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安久和方可。
“怎么回事?”安久一把抱住身旁的柱子,另一只手死死地拽住方可的衣角,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还在挣扎的被遗弃者,望向远处的天空,天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见方可也抱住了柱子,安久腾出一只手,飞快地刷新着系统面板,屏幕上的信号图标忽明忽暗,易初的头像一会儿亮起,一会儿灭掉。
也不知道易初和溯渊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安久担忧地望向天边的裂缝,手指在面板上停了一瞬。山谷出现这样的变化,一定是慈母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里有些不安,抱着的石柱让安久觉得触感有些奇怪。她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移到自己的手上,她的手抱着的不是什么石柱,而是一根由无数白骨堆叠而成的柱子。
安久心里一惊,猛地松开了手。她一把拉住方可的胳膊,将她从那根骨柱旁边拽开,两个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另一根柱子。
这一根是由脊骨堆成的,一节一节的脊椎骨像叠罗汉一样摞起来,关节处还挂着干枯的、像筋膜一样的东西。
方可在被安久拉开的瞬间也发现了异常,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柱子,瞳孔一点一点地放大。她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枪,枪口下意识地指向了最近的那根骨柱,“山谷怎么变样了?”
安久没有立刻回答,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发现空气中少了那股甜腻。她突然意识到,那股甜腻的香气从她踏入这个梦境的那一刻起就始终存在,无孔不入。
她以为那是山谷本身的味道,从来没有想过那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也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会一直存在。
安久环顾四周,目光从骨柱移到远处的花圃。那些曾经生机盎然的白花,此刻在她眼中露出了真面目。
整个山谷,从教堂到花圃,所有她曾经觉得宁静、美好、甚至有些温馨的景象,全都变成了如同地狱一般的模样。天空在碎裂,地面在腐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死亡的气息。
“恐怕从一开始,我们看见的山谷就是假的,现在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剧烈的震动让待在教堂里的信徒也无法继续堵门。那些原本用身体死死抵住大门的信徒们在摇晃中摔成了一团,门在震动中大开。
那些信徒明显也看见了在他们眼前变化的教堂,他们面露惊恐,恐惧地抱住了身边的人。
安久望向身后的信徒。没有了门的阻隔,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些人的脸。在那股甜腻的香气消失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些信徒的脸上,除了之前她一直看见的虔诚之外,还有更多的东西。恐惧、迷茫、疲惫、绝望......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们的眼睛涌出来,每一个人都不再是整齐划一的信徒,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她之前始终认为这些信徒只是梦境中的NPC,是没有灵魂的空壳。但现在她终于看见在那层被慈母精心编织的虔诚之下,压着的是剧烈到快要溢出来的恐惧和迷茫。
他们不是NPC,他们是被慈母困在这个梦境的梦主们。是被骗来关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喂养着那个伪神的可怜人。
安久的手攥紧了环刃,她的目光从那些信徒脸上移开,重新落在远处被遗弃者的身上。
“保护那些梦主,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
她和方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同时调整了站位,从想办法冲破被遗弃者的包围,变成了挡在教堂大门和那些信徒之间。
她们的身后是那些还在发抖哭泣,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梦主,面前是那些杀不死的东西。
易初和溯渊跑出教堂,朝教堂大门的方向看过去,脚步同时顿住。
他们在门口看见了安久,她正挡在那群信徒前面,环刃在手中旋转,将一只扑上来的被遗弃者拦腰斩断。方可背靠着她,枪口朝外,精准地击倒每一个试图靠近的灰白色身影。
两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安久的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血珠沿着手背往下滴;方可的额角破了,血糊住了半只眼睛。
易初和溯渊对视一眼,他们跑出来的时候教堂还没有人,现在安久她们的出现,只能说明山谷彻底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