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从他手里拿过那只手环,举到眼前打量了一圈,看上去像是监管局的东西。
他还想再细看,身后已经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些被遗弃者正在往这边涌。
易初没有再犹豫,拉开面前那扇暗门,侧身闪了进去。溯渊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钻进了门里。
暗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了大半。
易初站稳之后,目光扫了一圈。门边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只篮子,里面装着满满的花瓣,旁边的壁龛里还塞着一件白袍。
“看来你队友也在这里啊。”溯渊歪着头,凑到易初旁边,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那倒是挺巧的。”
易初没搭理他。他走过去,把那件白袍从壁龛里拽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的花篮里。
顺便也将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白袍脱下来扔到了自己的篮子里。
“话怎么这么多,怎么回教堂。”
溯渊勾着唇,朝前面扬扬下巴,“不就这一条路吗,往前走呗。”
易初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前迈了出去。
溯渊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脚下的五个篮子。
“易初,”他喊了一声,“你队友的篮子拿不拿啊?”
易初的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拿着吧。”
“那你倒是过来拿啊。”
“你顺手都拿了不行吗?”易初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脚步一点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溯渊看着面前那五个篮子,又看了看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我真是欠你的。”
他弯下腰,把五个篮子重新归置了一下,三个摞在左手,两个摞在右手,掂了掂分量,认命地跟了上去。
易初走得很快,手环发出的光在前面摇摇晃晃的,照着脚下的路。溯渊抱着五个篮子,走得磕磕绊绊的,喊了好几声,才堪堪追上他。
“拿两个不行?”溯渊喘着气,把篮子换了个姿势抱着,侧过头瞪着易初。
易初举着手环,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照着前面的路,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不行,你力气大,能者多劳。”
溯渊盯着他看了两秒,胸口堵得慌,憋了半天挤出一句:“你这个人真的是...我都懒得骂你。”
他嘴上说着懒得骂,脚下的步子倒是没停。虽然不情不愿的,但他也不能真把篮子放下不干了。
没办法,好说话的人就这样被欺负。他愤愤不平地在心里把易初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得慌。
他光顾着想这些有的没的,根本没看脚下。
一脚踩下去,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圆滚滚的,骨碌碌地往旁边一滚。溯渊整个人重心猛地一歪,怀里那五个篮子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连人带篮子一起摔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溯渊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借着那股拉力勉强稳住了重心,怀里的篮子晃了几下,好在没有翻。
“我靠。”溯渊站稳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什么东西啊。”
他趁机把手里的篮子一股脑地塞到易初怀里,然后从易初手里拿过那只手环,弯下腰,把光凑近了地面。
地上躺着一个骷髅头。
骨头的颜色发黄发暗,表面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眼窝很深,黑洞洞的,下巴部分已经缺失了,只剩下上颌孤零零地连着头骨。
溯渊蹲下来,伸手把它捡了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他皱了皱眉,这个头骨太小了,不像是大人的,更像是小孩的。
他拿着那个骷髅头,举到易初眼前,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这个是不是也算你的老朋友了?”
易初抱着那堆篮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那个凑得很近的骷髅头,啧了一声。
“把篮子拿走。”
“不。”溯渊挑了挑眉,把手里的骷髅头又往前凑了凑,另一只手举着手环,用那点光从下往上照着,在自己脸上投出一片阴森森的光影,“能者多劳,我给你探路。”
他转过身,迈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手里还举着那个骷髅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易初的表情,一副占了天大的便宜的样子。
然后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一把半圆的环刃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探出来,冰凉的刀刃贴上了他的脖颈。金属的触感沿着皮肤一路蔓延下去,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刀刃抵着他,不轻不重地往里收了一点,迫使他一步步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