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声音从前方传来,压得很低,有些熟悉。
易初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溯渊眯起眼睛,借着那点从刀刃缝隙里漏过去的光,努力往前看。
暗处站着一个人,另一只手上也握着相同的环刃。她整个人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安久?”易初侧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一声。
暗处的人影顿了一下。刀刃没有收回,但也没有继续往前压。
安久往前迈了一步,冷白色的光从溯渊手里那只手环上漫过去,照亮了她的半张脸。
她看清了面前两个人,一个抱着五个篮子,表情有些狼狈;另一个被人用刀刃架着脖子,手里还举着一个骷髅头,姿势说不出的滑稽。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但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之后,手里的环刃却并没有放下。
“你怎么在这里?”
“误打误撞找到的。”
溯渊可没有易初那么沉得住气。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捏住架在脖子上的刀刃侧面,小心翼翼地往外推了推,一边推一边扯出一个笑脸来:“对对对,都是队友,自己人,别动刀动枪的。”
刀刃刚挪开不到一指的距离,安久的目光就落回到了溯渊身上,刀刃又重新压了回去。
这一次比刚才重了几分,锋刃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往下收了收,一道细细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沿着刀刃的弧度往下淌了一小截,泛着暗沉沉的颜色。
“魇兽?”安久盯着那道血迹,声音冷下来。
溯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刀刃已经落了下来。
环刃从侧面劈下来,又快又狠,没有留任何余地。但刀刃穿过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团暗紫色的雾气,溯渊的身影在雾气里碎开了,散成几缕烟,然后又重新凝聚起来,站在了易初的身后。
他一只手搭上易初的肩膀,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安久,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
“下手也太狠了吧。”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手指摸了摸已经没有血痕的脖子。
安久的目光在那道愈合的痕迹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手里的环刃转了个方向,刀尖指向易初,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溯渊。
“放开他。”
安久明显把溯渊的这一番举动当做挟持易初。
站在后面的溯渊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易初肩上的手,又看了看安久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
他连忙把两只手都举了起来,“冤枉啊,我什么也没干。”
易初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一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但转来转去都觉得哪条路都走不通。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他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这破系统也是有毛病,又不让他把向导的事说出去,又大摇大摆地把溯渊安排过来,连个合理的身份都不给编一个。
现在好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跟在身边,被安久撞了个正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其实...”
易初刚开口,打算先随便扯点什么把场面稳住,至少让安久先把刀放下。但他才说了两个字,安久的眼神忽然从他脸上移开了,聚焦在了溯渊的手上。
“你这手环哪来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急切。
溯渊被她那个表情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又抬头看了看易初,眼神里全是茫然。
“手环?”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腕翻过来,让那颗闪烁的红宝石对着光,“就...刚才捡来的啊。”
说话间,手里的手环已经被安久抢了过去,脸上的焦急都掩盖不住,“在哪捡的。”
溯渊看了看安久的表情,又看了看易初,有些不知所措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含糊的弧线,“就,就外面的花圃。”
刚说完,安久攥着手环,迈开步子就往溯渊指的方向走。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给安久让出一条路来。
安久从溯渊身边掠过,径直朝地下室入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易初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步跨上前,伸手拦在了安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