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得第一。”
溯渊愣了一下,“什么?”
魏实抬头,目光越过溯渊直直看向靠在门口的易初,“如果我不考第一,它们就会把我关起来。我本来不用被罚的,但是你来了之后,第一就成你的了。”
溯渊皱起眉,看向易初,发现易初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这个梦里,魏实变成了被欺凌的对象。
易初沉默了几秒,后面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于是换了个问题:“你知道钟楼怎么进去吗?”
魏实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转换。
“钟楼?”他重复了一遍,机械地摇了摇头,“没人能进去,没人进去过。学校里都知道,那地方邪门,窗户都是封死的,连门都没有。”
溯渊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烦躁:“难不成真的谁都进不去?”
魏实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宿管。”
“我看见宿管从里面出来过。有天晚上我睡不着,趴在窗户上看外面,就看见他从钟楼那边走出来。那时候大概是凌晨两三点,月亮很亮,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他。”
易初直起身,“什么时候?”
“忘了。”魏实摇头,“我记不清了,就一次,之后再没见过。但之后宿管就变得有点神神叨叨的,有时候跟他说话,他半天反应不过来,眼神飘来飘去的。”
两人走出宿舍楼,阳光已经有些西斜。
溯渊伸了个懒腰,肩膀上的伤让他龇了龇牙,但还是故作轻松地活动了一下。
“怎么说?”他歪着头看向易初,“宿管晚上才来,白天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俩再去实验楼转转?”
“你去吧,我去趟教室。”
“教室?”
“嗯。”
溯渊看着他,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耸了耸肩,“行吧。那一小时后实验楼门口见?”
易初点了点头。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溯渊朝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显然肩膀还在疼,但他硬撑着走得若无其事。
易初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教室在教学楼三层的最东边。
楼道里很安静,易初上了楼,走过长长的走廊,在教室门口停下。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教室里空无一人。不知道这节是什么课,也不知道是刚好没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没有一个人在教室。
桌椅整整齐齐地摆着,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板书。
易初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他低头看向桌面。
那些原本模糊的划痕,此刻清晰得刺眼。
谢雨星是废物。
去死吧谢雨星。
你怎么还不死?
垃圾,看到你就恶心。
那些字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桌面。有的刻得很深,深得几乎穿透了桌面的漆层;有的很浅,只是浮在桌面上的一层。它们交织在一起,重叠在一起。
易初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桌面上方,顺着其中一行刻痕,慢慢划过那些痕迹。
有道刻痕很深,指腹滑过去的时候,有轻微的刺痛。
过了很久,他才收回手,转过身,走向门口。
那面墙上贴满了奖状,一张挨着一张,几乎铺满了整面墙壁。
最角落的那一张,易初把它从墙上拿下来。
上面是一张没有名字的三好学生,红色的边框,金色的字,盖着学校的公章,日期是去年六月。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易初靠在实验楼门口的墙上,看着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地平线。
溯渊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从食堂顺来的包子。
“给你留了一个。”他把包子递过来,肉馅的,还冒着热气。
易初接过来,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靠在墙上,吃包子,等天黑。
“你说宿管什么时候来?”溯渊问。
“天黑之后。”
“那天黑之后多久?”
易初看了他一眼,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咀嚼完,才说:“不知道。”
溯渊啧了一声,没再问。他继续仰着头看星星,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月亮升起来,宿舍楼门口,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了。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苍老的脸。
他低着头,走到值班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橘黄色的光从那扇小窗户里透出来。
易初和溯渊站在远处,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走吧。”易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