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什么?”
“要不你走前面?”
易初抬起头,看着他。
溯渊理直气壮:“你是专员,你厉害。我就是一个向导,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这种时候,应该你打头阵。”
“手无缚鸡之力?”易初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点怀疑,“你昨晚不是一个人和那骷髅周旋了很久吗?。”
溯渊白了他一样,“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那不是因为你吗?,”溯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易初,“你要是不留我一个人,我至于那么狼狈吗?”
易初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迈上楼梯。
“诶,”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就上去了?”
“你不是让我走前面吗?”
“哦哦对哦。”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起来。易初没理他,只是一级一级往上走。溯渊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挠挠头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二楼,三楼,四楼。
每一层的走廊都黑漆漆的,通往两侧的深处。那些教室的门都关着,门上方的玻璃窗透不出任何光,像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五楼。
易初停下脚步。
走廊向两侧延伸,比下面几层更黑。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到了。”易初说。
溯渊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那条漆黑的走廊,又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
“真要进去?”
“你说呢?”
“我觉得可以再考虑一下。”
易初没接话。
他伸手,把溯渊紧紧攥在手里的钥匙拿了过来。溯渊的手指蜷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用力,任由钥匙被抽走。
身后传来一声叹气。
然后脚步声响起,溯渊跟了上来。
两人走到那扇门前。易初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很黑。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只照亮了靠窗的一小片区域,剩下的地方都隐没在黑暗里。那些实验台,那些柜子,那些椅子都还在。
易初迈步走进去。
身后的溯渊跟上,顺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
灯没亮。
“意料之中。”溯渊嘟囔了一句。
易初没说话。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实验台。柜子。椅子。那面落满灰尘的旧镜子,还在角落里。
镜面灰蒙蒙的,几乎照不出任何东西,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门口。易初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站在门口研究开关的溯渊。
玻璃展柜的柜门关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行了,别发呆了。”溯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个小时,要打扫完这里。赶紧的吧。”
他走到墙边,拎起靠在墙角的扫帚,扔给易初一把。
易初接住扫帚,顺手打开了旁边的窗户。
他走向最近的一张实验台,扫帚划过地面,带起阵阵灰尘。那些灰尘在空气里浮起来,慢悠悠地飘散,又落回原处。
太黑了。
靠窗的位置还好,有月光勉强照着。但往里面走,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着感觉胡乱划拉。
易初停下扫帚,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走廊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虽然不够亮,但至少比摸黑强。
他走过去,把那扇虚掩的门彻底推开,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两块不知道谁放在角落里的砖头抵住门。
光进来了。
虽然只是薄薄一层,但至少能看清房间的大致。
易初回到原位,继续扫。
夜风借着打开的窗户缝隙灌进来。
风不算大,但在这个死寂的实验楼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它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呜咽着,盘旋着。
“我去!”
溯渊耳朵一动,不知道是听见了什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上身后的实验台。
易初停下扫帚,看着他。
溯渊靠在实验台边缘,手捂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这什么声音?”
“风。”易初说。
“真的假的,这风声这么吓人?”溯渊的声音还有点不稳,拍着胸口打量着四周。
“你胆子这么小?”
“这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他理直气壮地站直了身体,试图挽回一点尊严,“这是,这是对未知事物的正常反应。”
“哦。”易初的语气很平淡,“那你刚才的反应是正常反应?正常人听见风声会这样?”
溯渊噎了一下。
“那是因为,”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因为在这种地方,这种氛围,这种环境,突然来这么一下,换谁都会吓一跳好吗?”
易初没有反驳,摆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点了点头,继续扫他的地。
见他这副样子,溯渊还想为自己狡辩一下,但易初根本不理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易初扫到房间深处,靠近那一排柜子的地方。那些柜子靠墙立着,月光照不到这里,只能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勉强看清轮廓。
他蹲下身,扫帚伸进柜子与地面的缝隙里,把那些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扫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溯渊的声音。
“咦?”
易初回过头。
溯渊站在房间另一侧,蹲在一个打开的柜子前。那柜子是最下面一排的木质储物柜,柜门原本是关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打开了。
“你过来看。”溯渊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
易初站起身,走了过去。
柜子里放着一个纸箱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纸张书本交叠着盖在上面。
易初蹲下来,伸手掀开那些书本。
里面是一沓卷子。
最上面那张是数学卷子,皱皱巴巴的,边角卷起,名字栏里,是有些歪扭的字:谢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