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拿起上面的卷子,数学,62分。
红色的分数刺目地写在右上角,字迹潦草。卷面皱巴巴的,有几处被水渍浸过的痕迹,墨迹晕开,模糊了原本的字迹。
与卷面不同的是,名字栏里,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谢雨星。
他把卷子放到一边,拿起下一张。
每一张都是谢雨星的名字,每一张的分数都不好看,每一张都皱皱巴巴的。
易初把卷子放到一边,继续往下翻。卷子下面是一沓作业本,同样都属于谢雨星。
“这么多?”溯渊凑过来,脑袋几乎要挨着易初的头。那股微凉的气息又贴近了,带着若有若无的魇兽气息,“这人把所有东西都藏在这儿了?怪不得其他地方没有他的东西呢。”
易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里那些卷子,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他们到处找谢雨星的痕迹,什么都找不到。谢雨星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字,从这个梦境里□□干净净地抹去了。
可现在,他的东西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放在这里。
一个没有上锁的柜子,一个随手就能打开的纸箱,一堆写着他的名字的卷子和作业本。
易初低头,看向那个已经打开的柜门,神色一顿。
柜门的边缘,有一圈明显的被腐蚀的痕迹。木质的表面变得焦黑,边缘卷起,摸上去有些脆,轻轻一碰就会掉下碎屑。
他蹲下身,凑近了一些。
还能感受到丝丝缕缕残破的黑雾附着在周围,若有若无,正在缓慢消散。
现在看来,那些浓稠的雾气本来是封住柜门的。但现在,雾气已经被破坏掉了。
焦黑的痕迹附着在木头表面,像是燃烧过后留下的尸体。封住柜门的雾气被什么东西腐蚀殆尽,只剩下一圈残骸,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一道屏障。
易初看着那些痕迹,沉默了两秒,抬起头,看向溯渊。
“这柜门怎么打开的?”
溯渊正盯着那一堆卷子发呆,听到声音,低头看向那个柜门。他的目光落在那圈腐蚀的痕迹上,愣了一下。
“就...”他伸出手,做了个拉开的姿势,“一拉就开了。”
一拉就开。
易初盯着那扇柜门,挑了挑眉。
他没有追问,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哦,那你手劲儿也是挺大的。”
溯渊举着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举在半空中的手,插进裤兜里,耸了耸肩。
“可能是这锁本来就坏了吧。”他说,语气轻松,“你看这痕迹,说不定是黑雾自己腐蚀坏的,我一碰它就掉了。”
易初撇撇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垂下眼,手指继续在纸箱里翻动。
卷子下面,是更多的卷子。
两人把它们一沓一沓挪开,看见下面还压着课本。易初随手拿起一本翻开,里面还夹着一些卷子。
易初和溯渊对视一眼,开始去翻其他的课本,将里面夹着的纸一张张抽出来,摊开。
与上面的卷子不同的是,这些卷子的分数都很高,但没有一张是完整的。
有的从中间撕成两半,裂口参差;有的被扯成碎片,又被笨拙地拼起来,拼得歪歪扭扭;还有的上面留着清晰的折痕,和模糊的脚印。
他继续往下翻,翻出一沓被揉成团又展开的成绩单。
第一名:谢雨星。
第二名:魏实。
第一名:谢雨星。
第二名:魏实。
第一名:谢雨星。
第二名:魏实。
一张,两张,三张。
每一张都是这样。
溯渊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些成绩单和那些撕碎的卷子,最后视线落在了上面那沓低分卷子。
“他为什么要把这些考得好的卷子藏在底下?”他小心翼翼的接过那看起来极其脆弱的试卷,“这么怕被看见吗?”
易初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被撕碎的成绩单,看着那个一次又一次排在第二的名字。
“或许,第一名可能真的给他招致了不幸吧。”
溯渊望向易初,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