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柠对此充耳不闻,她被全网黑的时候,网友们骂得可比这难听多了,这些贬低的话对她造成不了丝毫伤害,她闲适地坐着,欣赏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太平山顶是著名的旅游名胜,在这里,能将整个香港的景色俯瞰眼底,她可不能浪费这个赏景的好机会。
正当安柠沉浸在美景中时,突然有人走到了她身边,轻声唤她的名字。
安柠循声回头,不禁愣了一下:“林溪姐?”
来人点头,顺势坐在她身边:“从你刚进门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你还是这么美,不像我,都被蹉跎成黄脸婆了。”
林溪曾经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女明星,五年前退圈嫁给香港豪门李家的独子李承,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媒体都赞她好命,成了豪门少奶奶,从此尽享荣华富贵,可看她珠光宝气下仍难掩憔悴的神情,似乎过得并不如意。
安柠在尚未成名时曾与林溪合作过,虽接触不多,但印象中她人还不错,好不容易在这种场合见到了一个熟人,便关切地问:“好久不见了,林溪姐,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林溪一下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立马拉着安柠的手,诉说起了自己的苦楚。
“外人都说我嫁入豪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可谁知道我真正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在李家,我连人都算不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生育工具。刚嫁进去的时候,婆婆就明说,李家需要男丁继承家业,让我赶紧生个儿子。我接连怀了三胎,拼了半条命,生下来全是女儿。”
说到这里,林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从生了老三那天起,我婆婆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家里的佣人看碟下菜,也敢暗地里给我使绊子;逢年过节的家族聚会,我永远只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她总说我‘肚子不争气’,说我‘戏子出身,自带穷酸命,断了李家的香火’,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安柠手指微微收紧,没想到看似风光的豪门婚姻,背后竟是这样的不堪。她轻声安慰:“林溪姐,你别听他们的,生儿生女哪是你能决定的。”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们却觉得都是我的错。”
“那你丈夫呢,他不护着你吗?”
林溪摇了摇头,眼眶渐渐红了,“他就更指望不上了,以前媒体总拍到他陪我出席活动,说他对我多好多好,可实际上,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家里的产业他一点不管,吃穿用度全是伸手问家里要,对他父母唯命是从,又怎么可能帮我出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哭腔:“有一次,我婆婆当着亲戚的面用很难听的话辱骂我,我老公就坐在旁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在娱乐圈的时候,虽然辛苦,也会遇到不公平的事,可好歹能自己赚钱,能拍自己喜欢的戏,能得到观众的认可。可现在呢?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活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林溪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价值不菲的礼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花,和她如今的人生一样,狼狈不堪。
安柠见状也有些不是滋味,从包里拿出纸巾,替她擦眼泪。
林溪握住她的手,绝望地哽咽道:“安柠,我真后悔啊,要是我当初没有一时糊涂嫁进来,还能活得像个人样,哪像现在,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连哭都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偷偷哭,生怕被人看见,又要被说‘身在福中不知福’。”
安柠见她哭得伤心,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林溪姐,既然你过得不幸福,为什么不离婚呢?”
“你以为我没提过离婚吗,可他们让我净身出户,三个女儿的抚养权也不给我,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但离不开我的女儿,李家树大根深,我拿什么和他们斗?”林溪泪流满面。
安柠闻言气愤不已,“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一家人!”
“李家并非个例,豪门大多自私冷血,薄情寡义,我和你说这些,一是被压抑久了,不吐不快,二是想给你提个醒。”林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我不知道你今天是跟着哪个大人物来参加裴老爷子的寿宴,但如果你也打算和他谈婚论嫁,我劝你千万慎重一点,不要走上我的老路。”
安柠有些感动,林溪自己活在水深火热中,却还想着要帮助别人。
“谢谢林溪姐提醒,我不会的。”
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困顿的境地,也相信裴宴不会这样对她。
“那我就放心了。”林溪擦干眼泪,掏出化妆镜补了下妆,“我不能待太久,我婆婆找不到我又要发飙了。”
说曹操曹操到,林溪正要和安柠道别,身后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嗓音:“好啊,找了你半天,你跑这儿躲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