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就死了。”林渡喘匀了气,拍了拍满是泥土的裤脚,神情颓然,“这些杀千刀的狗东西们。”
“我说沈厌,你隐藏实力可就太不地道了!”林渡嘴角那惯常的冷笑又挂了起来,“刚才那巨鲲是你赶走的吧,你早有这本事你干嘛早不使出来,那大家也能少遭点罪。”
此话意有所指,沈厌却仿佛没听见,他只是静静地倚靠在扶手上,目光穿透那弥漫的血雾,看向天梯深处。
齐老拄着拐杖,排查好伤员的情况后,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林公子这话不对,目前的伤亡早已好过预料之中,能够多活这么多人,已经是是上天的恩赐,沈公子肯出手,已经仁至义尽。”
“人已经没了……但是剩下的人,还是要往前走的。”
齐老的这一声叹息,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几个原本还在哭泣的妇女和青年彻底哭出了声。
“可怕,真的太可怕了,我不要去什么上方城了,我要回家……”一个模样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猛的站了起来,他双目赤红,发疯似的往回跑去。
“小六,回来。”齐圆圆嘶声喊道。
一切发生的太快。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的身体“噗通”径直坠入江中。
“他……他……”圆圆捂住嘴,极力忍住脱口而出的尖叫。
而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不好了,天梯在消失。”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惊恐的抬头,只见原本那汉白玉制成的玉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开始登梯的地方,开始寸寸崩塌,瓦解。
“快跑啊,大家快跑。”
“它在收回通道。”沈厌的声音彻底给众人下了死亡的命令。
“跑啊,都往上跑,别停下。”林渡脸色惨白。
齐老被晨风和圆圆架着,消失的天梯在三人背后紧逼,眼见三人就要彻底踏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黎挣脱沈厌沈厌的手,一个紧急滑跪,抓住齐圆圆下坠的手腕。
“抓紧。”苏黎将全部的力气倾注在手臂上,在天梯彻底消失的前一刻,猛地向上一挥,将人送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紧跟在苏黎身后的苏雨,双手死死扯住苏黎的裤脚,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悬挂在她腿上。
苏黎借着那一挥之后的惯性,借着苏雨的牵扯,猛地一个蹬踏,膝盖剧痛,却硬生生从即将湮灭的梯面上翻了上来。
她刚落地,甚至来不及喘息,一只冰凉却带着滚烫怒意的手便钳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天梯收缩的速度诡异地暂停了一瞬。
“你疯了!你会死的!知不知道!”沈厌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平静,他眼底那抹伪装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惊悸。
苏黎迎着沈厌喷火的眸子,微勾的嘴角带着不可言说的冰冷,“我们在不离开,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说罢,苏黎挣脱沈厌的束缚,径直往人群的方向追赶。
脚下的天梯迅速消失,而沈厌却浮在空中,他盯着还残留着苏黎余温的手掌,若有所思。
“这就是,上方城……”齐圆圆的眸中难掩震撼,连脸上未干的泪痕都忘记擦拭。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绝顶天宫,琼楼玉宇,也并非仙气环绕的仙山美景。
上方城悬浮于深渊之上,高塔林立,整体呈暗青色,泛着他们从未见过的金属冷光,脚下翻滚着墨色的江水,头顶是灰蒙蒙,被霓虹染成粉紫色的穹顶,吞吐着如经络般贯穿全城的磁悬浮轨道。
“我们终于到了……”
入眼,是翻涌的云海。
“可这要怎么上去呢?”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座天桥折叠而下,一个身穿古装的女子从天桥的尽头走来,素白长裙,衣袂翩翩,长发垂落在两侧,“欢迎来到上方城,我是你们的引路使者慕白,请诸位随我至永恒殿。”
林渡一脸戒备,“你是谁,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此处。”
“上方城的一切,都在城主大人的掌控中。”
“城主大人有请,你们别无选择。”慕白露出标准的笑容,转身时,后颈处,机械骨骼与仿生肌肉交织,无不昭示着她的身份。
众人互相交换眼神,随后跟上慕白的步伐。
她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仿佛天宫中的仙娥。
周遭的仙人装扮的原著民见有新人来到,都忍不住将目光投过去,不过立刻嫌弃地收了回来。
“快到了。”慕白在一扇雕刻着巨鲲吞天图的宏伟殿门前停下,门缓缓开启。
殿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种极简的冷白。
在尽头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麻长袍,手里把玩着一颗发光的珠子,眼神淡漠,仿佛早已看尽了万古岁月。
沈北辰。
沈厌紧盯着王座上的身影,脸色如常,双手却握成拳,心中涌动着一股复杂却又激烈的情绪,将他生生灼烧。
苏黎拍了拍沈厌的肩膀,微微摇头。
“厌儿,见到父亲还不快过来。”沈北辰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厌身上。
沈厌眼睫颤动,极力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我的父亲,早就死了。”
“死在他亲手将丧尸病毒注射到我母亲身体中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