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浑身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她是被人任意戏耍的猴吗？

苏黎发誓，从今往后，她不再逃避。

她看着地上那个断了臂、最后死在她怀里的小女孩，还有身后那些在风中瑟瑟发抖、像牲口一样等着被宰割的幸存者。

她直接抬手，空间波动一闪，一把加特林式样的重型机关枪被她硬生生从系统空间中拽了出来。

正是她离开第三区时，死皮赖脸求傅金越给的。

黑沉沉的枪身在晨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所有人，全部低头。”苏黎大喊一声，紧接着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急促的火力席卷整座天梯。

弹壳如暴雨般落下，噼里啪啦砸在台阶上。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刀枪不入的无形体，竟然停止了攻势。

“火，他们怕火。”林渡率先发现了端倪，“大家快点火把。”

苏黎彻底松了一口气，所有登天会的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齐老举着火棍，对苏黎表达着谢意。

他看着地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金属壳，识相地没有多问一句。

“空间异能？”沈厌若有所思，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点，可是却什么印象都没有。

“嗯……”苏黎淡淡地回了一句。

“嗡——”

“恭喜宿主冲破第一层封印，完成升维，领悟了大爱和悲悯，功德分加五十分，负数清零。”

“宿主，我们又见面了！”

“虽然这次只能和您链接两分钟，但请宿主相信，无论何时何地，系统永远与宿主在一起，完成必达使命。”

“接下来请宿主继续努力，冲破第二、第三层封印，我们就可以不通过牵机铃进行链接了！”

“宿主继续加油吧。”

苏黎轻轻吐出一口气，系统没有消失……

她还有机会。

“大家举好火把，所有人继续出发。”

天梯之下，汩汩江水，深至百丈，江水呈现出不正常的墨色，如同黑暗中的幽灵，不断引诱着人坠落。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彻底安全了的时候，原本已经离开的巨鲲猛然出现。

巨鲲坚硬庞大的翅膀扫过，而此时的苏黎，正站在队伍的末尾。

巨鲲的气息呼啸而过，苏黎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被卷向那百丈深的江心。

手中没有了火把，无形体再次蜂拥而来。

“苏黎！”沈厌嘶吼一声，瞳孔急缩，一向理智的他，身体早已快过了意识。

只一个抬手，原本痴缠他的无形体顷刻覆灭，登天会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沈厌再次挥手，令所有人所不敌的巨鲲，竟然被生生拍出三米远。

沈厌眉目黑沉，只冷冷看了一眼巨鲲，巨鲲瞬间被定在原地，若是有人回到巨鲲腹中，定能听到，它心中无声的哀鸣。

这是来自一种，灵魂深处的威压。

沈厌纵身一跃，跳入江中。

身体下坠的速度太快，水面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吸力，将苏黎的身体牢牢锁住。

苏黎重重砸进水中。

就在苏黎即将被江水吞没之时，一双无比有力的手，牢牢将她锁住，他紧紧环住苏黎的腰身，周身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紧紧稳住了湍急的江水。

“你没事吧。”沈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在。”苏黎嘴上说着，目光却微微透漏出几分冷意。

等到抬头时，目光瞬间恢复如常，

“现在这情形，倒也不坏，至少这江水还挺好喝的，堪比宫廷玉液酒了，突然想喝酒了，”苏黎笑着，冰凉的手指拍上沈厌的面颊。

沈厌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用力紧紧将人抱住：“等活着离开这里，一定带你去喝酒。”

“苏黎，沈厌，快抓住。”头顶上传来林渡急促的声音。

粗壮的麻绳连带着绳结，从天梯上徐徐顺下，昨夜准备的绳索正好派上用场。

沈厌闪电般扣住绳结，低头对苏黎道：“抓紧我。”

二人顺着绳索回到天梯上，苏雨脱下身上的外套，整个将苏黎裹了起来。

“还好你们都没事。”林渡心有余悸道。

苏黎从台阶上爬起来，扫视了一圈。

天梯入口的汉白玉桥面上，火把被巨鲲掀起的浪浇灭，无形体再次发动攻击，桥面上死得死伤的伤，起初一同登上天梯的有六十几人。

现在能站着的，不足三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