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和苏黎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缓缓开口道：“的确能看见。”

沈厌的目光扫视众人，声音清冷，“上方城，跟你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那里至少比你们要先进几千年。”

“也可以这么说，上方城就是几千年，几万年后的世界，以你们现在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想象。”

“你们现在用的冷兵器，对他们而言是废渣。他们造东西，你们连名字都叫不出，他们的武器，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够将方圆百里移为平地。”

“尖端科技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杀人于无形。”

空气死一般得宁静。

沈厌顿了顿，手腕上的静心环泛着冷光。

“当然，那里也的却像齐老所说的，没有肮脏和痛苦，一切恒亮，恒净，屋壁是整块安装的晶材，能够自己调节温度、过滤空气。路不是铺的，是浇筑出来的，人走上去像浮在上面……”

“这样的上方城，即便你们上去，也有可能无法适应其中的一切。”

“世间有这么好的地方，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死在上面。”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

“多谢沈贵客提醒，我们意已决。”陈烽也漏出了志在必得的神情。

“不管他是刀山火海，我们一定会闯出来。”齐老眼神深邃不见底。

“这一战，我们准备了百年，势必要登上那天梯，问一问这上方城，为何要让我等受如此苦楚，为何眼见这世道乱成这样，弱肉强食，民不聊生，却不肯施舍一丝帮助。”

苏黎沉下眼眸，她明白齐老……

或许人之一生，总有比死更重要的事情。

二天后。

黎明前的黑暗，地动山摇。

登天会半数之上的人如数出动，迎接这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

苏黎一行人挤在队伍中央，浩浩荡荡的人群在偌大的天地之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天梯前。

“轰”横亘在东方的那道光幕，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形变。

原本那道静谧的汉白玉高门，轰然变形，一张血盆大口猛然出现，将高大坚硬的门拆穿入腹。

原本的阻隔碎裂之后，巨鲲深蓝色的身影浮现。

晨光丝丝缕缕，众人这才看清，传说中的巨鲲是什么模样。

脊背壮阔如连绵的山脉，青蓝色的鳞片流淌着金属般的冷光，腹下收拢的两张巨大羽翼悉数铺开，从众人上空掠过时，遮天蔽日的黑暗再次席卷而来。

在场所有人，全部呆若木鸡。

听齐老的讲述和真正看见这等庞然大物，必然不同。

巨鲲旋转着身体，卷起江边的沉静的水浪，朝着登山会众人喷涌而来。

“后撤。”齐老一声令下，登天会的人整齐划一后退。

巨鲲仿佛没有发现这些不速之客，肥硕的身体，如同轻盈的羽毛，在江水中打滚。

“啊哈……”巨鲲慵懒的准备开始打哈欠。

“大家，冲啊。”阿豪发号施令，上百余人全部朝着巨鲲的嘴巴冲过去。

“嗝……”巨鲲打了个嗝，这才发现，嘴巴竟然合不上了。

它肥硕的头颅猛地一僵，那双原本半阖的，磨盘大小的眼睛骤然瞪圆，上百号人的钩索，铁锹，冷兵器，硬生生卡在它的咽喉要道，就像平日里吃鲨鱼被它的脊柱卡到时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竟然被一群蝼蚁所侵犯，巨鲲瞳孔里透出一股被冒犯的惊怒。

“呜——！！！”

一声凄厉的嘶鸣响起，巨鲲庞大的身躯在江水中疯狂扭动，掀起的浪头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大大小小的船只被江水吞没，登天会的人依旧不断地爬进巨鲲的腹中。

“稳住！别松劲！”阿豪半个身子卡在鲲口，脸被挤压得扭曲，无意中他看到了两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身影。

陈烽和圆圆。

阿豪顾不上那么多了，已经陆续有人从巨鲲的屁股爬了出来。

阿豪疲惫的身体仿佛又灌注了新的力量，“第一批进去的，把路给我拓宽！第二批，钉死它的上颚！别让它合嘴，最后一队，掘开他的屁股！”

私密的地方被不断……巨鲲彻底被激怒，那条粗壮得如同巨型战舰的尾巴，猛地从水下抽出，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过来。

正从巨鲲屁股中爬出来，刚登上天梯的人被生生扯了下去，眼见就要掉进江水中。

沈厌眼疾手快，引力大开，将即将掉落的众人，生生托举了上来。

不断有人被海水淹没，也不断有人被巨鲲腹中的尖刺和粘液所伤。

苏黎站在汉白玉为阶的天梯上，下方的一举一动皆收入眼底。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通往天梯的方式，居然是被这个庞然大物，当作粑粑拉出来……

他们这些饱受风霜的粑粑，从离开屁股之后，就自然而然站上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台阶上。

实在是有辱这么多年受过的义务教育。

不过这里的一切，从来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苏黎默默擦去苏雨头发上的粘液，等待着这场风暴的结束。

“冲！从后面进！”阿豪咆哮，尽管他已经身受重伤，嘴角溢血。

半数幸存者，大约六七十人，都顺利进入到了巨鲲的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