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的纸屑。她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墙上,单薄得像要散掉。
“我撑到现在,是因为必须有人做。”她说,“现在有人能做了,我也该歇了。”
楚翊沉默了很久。
“你想去哪儿?”他终于问。
“不知道。”她说,“找个听不见警报的地方,可能靠水边,有鱼可钓。”
他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她手上。沉甸甸的。
“里面是净水珠,遇浊气自会发光。”他说,“带着。”
她握紧袋子,没推辞。
这时萧景琰也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壶酒。
“你们两个躲这儿嘀咕什么?”他站定,看了眼楚翊,“又送东西?”
楚翊没理他。
萧景琰转向江清越:“听说你要走?”
“嗯。”
“走得这么急?”他语气有点冲,“连顿酒都不喝完?”
“喝过了。”她说,“谢谢你的酒。”
“少来这套。”他哼了一声,“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是英雄,全城的人都在为你庆祝,你就想一声不吭地溜?”
“我不是溜。”她看着他,“我是退。”
萧景琰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行吧。你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
他把酒壶塞进她手里:“这壶给你,路上喝。别说我小气。”
她接过壶,发现壶底刻了个小字——“越”。
她抬头看他。
“别多想。”他转身就走,“就刻着玩的。”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要是哪天想回来了……记得回来看看。王府的大门,不会关。”
江清越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酒壶。
第二天一早,她回到暂住的小院。屋内东西不多,她收拾得很慢。垂钓竿擦干净,收进行囊。随身空间里的药草、符纸、灵液都分类放好。最后她拿出那件披风,叠整齐放在最上面。
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是联盟几位高层将领,说要挽留她,希望她留下主持大局。
“天下仍需清越坐镇。”为首的人说。
“安宁由众人守,非一人担。”她回答,“你们可以的。”
他们还想说什么,她只是微笑。最后几人叹气离去。
院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天边泛白。她背起行囊,站在院中等天亮。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一点水汽。她想起小时候在河边钓鱼的日子,没有系统,没有战斗,只有浮漂轻轻晃动的声音。
她摸了摸胸口,那点隐痛还在,但已经不影响走路。
她知道,这一走,可能不会再回来。
也可能有一天,他们会再见。
但她现在只想走。
走出院子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灯火已熄,城池安静。远处屋顶上停着一只鸟,振翅飞向远方。
她迈步出门,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