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废庙残破的石台上,江清越站在高处,风从断墙缝隙间穿过。她掌心还残留着系统界面的微温,指尖轻颤了一下。
底下传来脚步声,一名暗卫快步走来,抱拳行礼:“姑娘,地脉波动已平,补缺材料无需再寻。镇渊钉拔出后的裂隙,已被自然之力缓缓弥合,三日内将彻底闭合。”
她点头,没说话。
那人又道:“联盟诸将已在城中设宴,百姓自发聚集,说是为庆功,也为您接风洗尘。”
江清越低头看了眼随身空间。镇渊钉的残片静静躺着,表面有一道细纹,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折断。她记得那一击的反冲力道,胸口那阵闷痛至今未散。
她抬手摸了摸衣襟内侧,那里贴着一块温润的玉符,是昨夜战后楚翊让人送来的,说能护心脉。她没用,也没扔。
“我知道了。”她只说了这句。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安静。昨日还遍布守卫的山路如今空无一人,只有几根烧焦的旗杆斜插在土里。远处城门敞开,旌旗换了颜色,不再是黑雾缭绕的禁地模样。
城中张灯结彩,街道两旁摆满了酒席。孩童奔跑嬉闹,有人手里拿着纸扎的小钓竿,学着大人的样子挥舞。一个老妇人拉着孙子指着她说:“那就是救了咱们的人,别吵她。”
孩子停下脚步,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江清越笑了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进城之后,人群渐渐围拢过来。有人端酒,有人跪拜,更多人只是站着,远远望着。她被人引到主位,萧景琰已经坐在那儿,右臂缠着布条,脸色不太好。
“你总算来了。”他抬头,“我还以为你要在山上住一辈子。”
“刚确认完地脉情况。”她坐下。
“哦?”他转过头,“忙完了?天下太平了?”
“差不多。”她说。
旁边有人举杯高呼,声音传开,整条街都响起了喝彩。鼓乐齐鸣,烟火升空。一桌桌热菜端上来,酒香四溢。将士们互相敬酒,笑声不断。
江清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她吃了两口,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放下筷子,看向四周。
这些人脸上有伤疤,有疲惫,也有笑意。他们举杯的时候手还会抖,可现在都能笑了。一个老兵抱着酒坛子哭,嘴里念叨着兄弟的名字。另一个年轻人把酒泼在地上,说给地下的同袍尝一口。
她看着这些画面,心里慢慢空了下来。
这场仗打了太久,她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睡过整觉。每一次闭眼都是警报响起,寒藤震动,系统提示能量异常。现在没人喊她,也没符阵闪红光,可她反而坐不住了。
她起身离开座位。
“去哪儿?”萧景琰问。
“透口气。”
她走到街角一棵老槐树下站定。城里热闹,这里却安静。树皮上有刻痕,像是谁用刀划出来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她伸手抚过那道痕迹。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稳。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楚翊走到她身边,没说话,递来一件披风。深青色,边缘绣着银线,是军中将领常穿的那种。
“夜里凉。”他说。
她接过披风披上,点点头。
“你不喝酒?”她问。
“喝了。”他说,“一杯就够了。”
她笑了一声:“你还是这样。”
他也看了她一眼:“你不一样了。”
她没接话。
两人并肩站着,听着远处的喧闹。半晌,她开口:“我想走了。”
楚翊没动,也没问去哪里。
“这儿的事结束了。”她说,“我不属于这里。”
“他们不会放你走。”他说。
“不是放不放的问题。”她摇头,“是我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