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还是不能理解陈璋瑢为什么要过来——这里天寒地冻,虽说她现在是北疆第二大的人物,比起来韩朔月也是差远了。
"论权势,他不应该找上我,论钱财利益,我穷得天下皆知,"傅璟一边跟着江忘悲往外走,一边说,“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冒着结党营私的风险也要来找我。”
现在是京城内部风云涌动的时候,年幼的五皇子即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来二皇子残疾,二来四皇子毫无根基。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件事,除了五皇子还能有谁呢?哪怕让柳家一家独大,也远比四皇子压不住场面要好太多了。
江忘悲跟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帮她把佩刀拆了下来。他们两个步履匆匆的走在前面,江忘悲顺手就给了明喻礼:“你先拿回去放起来,再叫几个人候在附近,有情况就喊你们。”
“叫谁比较好?”
“谁接的人就叫谁。”
在冷的就像是冰窖一样的议事堂里,陈璋瑢穿着一件不算太厚的衣裳,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端坐着,见傅璟来了就笑吟吟的站起身:“王爷,许久不见啊。”
傅璟看他站起来心里警铃大作,她都不敢想这是多大的麻烦,才能让陈璋瑢一个皇子丢下身份,被冻了这么久,还要笑着站起来迎接她:“问殿下安,不知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
眼看着这俩人就要聊起来,江忘悲抢在傅璟面前打断了一下,“殿下,王爷,议事堂天冷风大,我们不如挪步去暖阁谈。”
这一句话的意思就是提醒傅璟有话要对她说,傅璟也反应过来:“呃对,殿下见笑了,是我招待不周,请殿下移步。傅某稍做准备,马上就来。”
等几个人都出去了,江忘悲压低声音:“小璟,我感觉四殿下变化好大。”
傅璟也感觉出来了,半年前的陈璋瑢还是个畏畏缩缩结结巴巴的皇子,现在看起来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谈吐行走都很有风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现在倒是觉得……”
傅璟和江忘悲对视一眼,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是什么:现在的陈璋瑢,倒是像个储君的样子了。
下雪了。
暖阁里,陈璋瑢坐在上首,他浅笑着端起茶盏,似乎也知道方才是他心急,失了分寸:“真是许久不见了,王爷,如今身体可还好?”
“多谢殿下一路挂念,一切都不错。”
陈璋瑢跟着露出来一个浅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十分欣慰似的。满堂里又跟着他笑,只有傅璟不这样,她蹙着眉头看着陈璋瑢,把陈璋瑢莫名看出来两份心慌,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是傅璟的地盘。
一个失权的皇子和一个有权的战功将军,到底是谁更需要低下头去?谁更应该低下头去?
满堂里渐渐收了笑,傅璟坦坦荡荡的和陈璋瑢对视,周围谁都没笑了,谁都没有那种讨好的笑来了。
陈璋瑢突然有些悲哀。自己还是那个被人人看不起的落魄皇子,昔日里的荣冠满身但是毫无实权的傅璟倒是有了真东西。
今非昔比啊。
他站起来,就像是自己做过很多次那样站起来,对着傅璟抬手鞠了一躬:“今日前来,在下有一事相求。”
周围的人鱼贯而出,只留下傅璟和江忘悲。陈璋瑢偏了偏头,像是在疑惑为什么江忘悲不出去。这一偏头给傅璟偏笑了,她放下茶盏:“殿下神通广大。”
“多谢赞誉了,不过这话怎讲?”
“您竟然不惊讶我小叔他在这里吗?监视我们?”傅璟脸上的笑越发古怪,陈璋瑢心道坏了,江忘悲报的是因病在家,不是出京。他知道傅璟生平最厌监视,自己应该再装一装的。
下一秒傅璟的拳头就到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