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基本把他当成了当年的陈客明在打,撑桌起跳,横斜着一脚直接到了陈璋瑢面门之前,陈璋瑢咬牙抬臂一挡,座椅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他原本松了一口气,结果霎那间,他一抬眼就看见傅璟以一种极其刁钻的姿态再次“飞”了过来,手里不知道拎着哪里来的一条椅子——
“哐当!”
这一下傅璟用了十成力气,就算陈璋瑢躲闪及时,整个人也被打得倒仰过去。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江忘悲反应慢了半拍,这才起身去拦:“小璟!小璟!”
傅璟哪里肯收,她头脑里只剩下“这个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眼见着傅璟即将跳到陈客明身边,一副今天这傻逼别想离开这里的样子。江忘悲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傅璟的腰,一迭声的喊着:“小璟!”
傅璟被他这样一抱就冷静下来,把椅子扔的远了点,省的伤到江忘悲。江忘悲被吓得直喘息,拉开傅璟的手,又拽直了傅璟的肩膀,把她左上右下的拿了一遍:“你有事没有?”
鼻血横流的陈客明躺在地上,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什么,回顾自己全身,似乎自己才是看起来要死的那个。可是江忘悲哪里愿意管他,他只好无语的抬眼看天——
妈的俩傻逼。
“他出京肯定没上报啊,打死他就说是路上遇到山匪死了,别人也不会说我什么。”
这句话语出惊人,把另外两个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陈璋瑢没想到这人带兵半年,胆子越发大了,一时间脸色和鼻血共色:“之前敢打二哥,现在敢杀皇子?傅璟,你都不听完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傅璟闻言眼睛一眯,神色十分耐人寻味:“……你怎么知道我敢打陈客明的?殿下,在宫里手就挺长啊。”
江忘悲几乎被气笑了,在傅璟下一个动作出来之前,先从椅背后面按住了她:“冷静,冷静,没事的,想来殿下是要谈些大事,不如此刻直接讲了吧。”
陈璋瑢也不装了,他比傅璟还小两岁,再老成也有几分幼稚。他恨恨地指了指傅璟,就这一指头,鼻血又流下来了。弄得陈璋瑢好不狼狈。
傅璟爽快的笑出声来,陈璋瑢没憋住,也乐了。他嗡声嗡气地说:“王爷也不想想,我要是想坑害你们,哪里用得着千里迢迢冒险亲自过来一趟。”
“那您这生意可做的真够大的,”傅璟翻了个白眼,“刚来那会装腔作势,不会真以为能拿捏住我们,掌控主权吧?”
陈璋瑢颇有些尴尬,他真是这么想的。他摆手:“诶呀不提这个了,不提这个了……”
外面大雪纷飞,屋内烛火摇曳。傅璟踩着凳子,撑着脸对着陈璋瑢笑,一双普萨目弯弯又绕绕:“殿下要什么?”
“我要,我要……”
陈璋瑢看着摇曳的烛火,又看着那一双普萨目,他突然间放轻了呼吸,不知道是怕惊扰了烛火,抑或是怕吹皱了那双慈悲眉眼。
“殿下能给我什么?”
“我给,我给……”
陈璋瑢不知道自己看着哪里,他几乎是语速极快的将一切和盘托出:他想要傅璟帮助他,他想要傅璟在这次的贪墨大案里送他一笔功劳,他想登基;而他能给的?未来的爵位,未来的实权,真正的荣耀与唾手可得的自由。
说完这些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寂静无声,一时间屋外似乎雪更大了,因为陈璋瑢听见了雪花纷飞的声音。
他几乎想要跪下去,想要跪下去求一求诸天的神佛——请让他用遥不可及的未来来换一个将领的支持吧,请让他十几年来苦难窘迫的人生里出现一点奇迹吧。
一炷香?两炷?半个时辰?陈璋瑢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而他内心还在下跪,也许是跪神或是佛,又或是在跪傅璟。
渡我吧,渡我吧。
然后他听到傅璟说:“好。”
“一切听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