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双水试图用眼神和意念去跟傅璟交流,唤醒一下她为数不多的良心:“您要不提前复活一下呢?实在不行别老看着我呗,怪心虚的。”
“老老实实干你的力气活,没看见我这里也忙着挖车轮吗?”
这边叶双水还没来得及怼第二句,那边的伙计就吼起来:“叶双水!早上发饭是没有发你的,还是你给饭拿去喂猪了?手上没力气就别捣乱!”
行,你们一个两个的真行。
叶双水那叫个欲哭无泪,上司之间扯头花,挨揍的怎么就是下属呢?
一个时辰后,雨势稍歇。
车队艰难地驶出了那片遭受伏击的山谷,抵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缓坡。坡上有几间废弃的猎户木屋,虽残破,但勉强可避风雨,也能居高临下观察来路。
清点结果令人心情沉重。重伤三人,轻伤几乎人人带挂彩,连傅璟身上都留下了一两道不浅的血痕。对方黑衣人则留下了十一具尸体,无一生还,显然都是死士。
木屋中升起了火堆,潮湿的木柴噼啪作响,冒着浓烟。傅璟脱下了湿透的外袍,只着中衣,坐在火边,任由叶双水帮她重新包扎手臂上一道不知何时被划开的伤口。那人一面包扎一面鼓着腮帮子乱哼,听得傅璟心烦意乱,抬手就送上一个爆栗:“闭嘴!”
叶双水哼得更大声了。
听着活像是老鼠被踩了尾巴以后的尖锐爆鸣。
江忘悲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目光却落在她裸露的小臂上上面伤疤纵横交错,颜色深浅不一。他白着脸抿着唇,没有再开口。准确来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他似乎发现一件事情——
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似乎和傅璟一样是个女孩。
就在叶双水叫的越来越大声的时候,傅璟也意识到了来自于江忘悲的目光。她把脸转过去,还顺带着“维修”了叶双水一脚。那土拨鼠似的惨叫声立刻见好就收,给这对旧情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次辅大人这么盯着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是个女孩?”
满屋子的人一下子转过头来,表情精彩纷呈百家争鸣。但是大家的中心意思都很明确,甚至连表情的层次变化都十分相符:“你不知道?多显眼的事实啊?!不对,你怎么知道了?”
显眼吗?可能吧,但是江忘悲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自从韩朔月、傅璟、傅明正等人以后,本朝女官是越来越多,甚至于去年科举的探花都是个女孩。按道理来讲,“贺昼”是完全不用以男儿身的姿态进入官场的,堂堂正正按照傅璟的一身破开的路去走就好了。
何苦要冒那么大风险,去背这么大一个秘密呢。
江忘悲想不明白,但是作为局外人的叶双水可想的太明白了。
傅璟可以换皮,但是她换不了骨头。“贺昼”和傅璟本来就有三四分相似,要是再以女儿身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傅璟怕是刚踏入京城半步,下一秒就要被认出来乱刀砍死。
他悠哉游哉地看着自己上司兼朋友和旧情人对话,上一秒心里乐呵呵地想着:最大的秘密被你知道喽,虽然看着我上司也没有想藏的意思,不过应该很快就要迎来坦白的时刻了。
下一秒江忘悲脸上的神色就越发厌恶:“我不管你是在哪知道了小璟的一切,但是你这种冒牌货真是让人恶心,连她来时的路都要模仿一下吗?”
叶双水:“......这哥们说什么呢?你鳏了三年终于把聪明脑子鳏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