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韩朔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下丝毫不留情。关刀依旧势大力沉,但傅璟的枪法明显变得更有章法,更加凌厉。两人身影交错,刀光枪影,打得难解难分。人群中开始出现低低的惊叹声。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久守必失,傅璟一个突刺被韩朔月巧妙引偏,中门大开。韩朔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关刀如泰山压顶般劈下!
这一刀,避无可避!
傅璟咬紧牙关,双手横枪奋力向上格挡!
“铿——!”
巨大的撞击声几乎要震破耳膜。傅璟只觉得双臂欲裂,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长枪被死死压住,关刀的刀刃离她的头顶只有寸许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冰冷寒意。
韩朔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豪迈笑容,只剩下严肃和审视:“力量不足,经验欠缺,但韧性尚可,临危不乱......最重要的是,有股不肯服输的狠劲。傅炆和江钏的女儿,没给他们丢脸。”
她手腕一翻,关刀收回,随手插在擂台上,整个台子都跟着震了三震,那双手伸出来,和提溜小鸡似的给傅璟提起来,摇身一变又成了慈祥的长辈:“好样的!来,哪伤着了?”
傅璟浑身哪里都疼,恨不得嗷嗷地叫两声。结果浑身上下只有嘴维持着镇定:“没,没事,多谢将军。”
那孩子都这么说了,韩朔月就当没看见傅璟手上鲜血直流的口子。一行人又往中军帐那边走。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韩朔月步速极快,傅璟一路跟着都快把腿倒出火星子,两个人和竞速一样越走越快,直到把身后一群人都远远地甩开。
“将军。”傅璟看见韩朔月步伐逐渐慢下来,试探着喊了一声:“晚辈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多谢将军。”
韩朔月被这莫名其妙地一声道谢逗乐了,斜睨着眼看过来:“这又是哪一出?不用谢我,你只管好好练,战场上那不是说着玩的,那帮蛮夷个个都是用蛮力的货,那一巴掌不是开玩笑的。”
“晚辈受教,不过这声道谢是有来头的。”
是个人就有好奇心,就算是韩朔月这种性子也被勾起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粮草一事......您早就知道了吧?”傅璟一边用余光去观察韩朔月的脸色,一边又偷摸着往外走了两步,生怕这位大将军兴致上来了,一巴掌又给自己摁土里:“那李千总的问题,您也早就知道了吧?”
“何以见得?”韩朔月脸色一点都不带变的,又淡淡地把这话丢了回去。
这话问的。
傅璟察言观色的本领彻底失效,她手心里不知道何时又积了一手汗,开始思考到底怎么拿出像样的证据。
傅璟的步伐又慢了一截,她很认真地回答着:“将军若真不知情,或虽知情却无力立刻处置,以将军的性子,见到我时第一件事就不会是考校武艺,而是该立刻揪着粮草短缺的事发难,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得先给上下一个交代。可将军没有。”
韩朔月这回不动了,天色已然开始昏黑,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在原地。老将军扯开嘴角笑了笑:”傅璟,你真的很聪明,继续说。”
那个笑没有半分真心实意,但傅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
她不知道柳家的手到底有多长,她不知道韩朔月跟柳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以此类推,更多的疑问也像是泡泡似的从水里浮现出来——
狼戾军旧部还剩多少?北疆安全吗?她真的能认为京城比北疆安全吗?
她真的能放心江忘悲到这里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