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我敢说那就是他的目的。你再猜猜西赫特里克从格尔达那里得到的赏赐财富大部分都用在哪儿了吗?”
“要么是做生意,要么是收买人心。”
“你是高看那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了,那小伙子看起来对赚钱很有兴趣,但事实上重点不在这。”雷金霍斯停下脚步叉开腿站定才继续说,“他给朗格纳松几个地主、有名的战士、或者两种身份兼有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送过重礼,当然包括我。”
艾沃尔挑起一边眉毛问:“你收了?”
“为什么不收?”雷金霍斯反问的口气理直气壮,“他就是真拿那些钱安抚我的情绪还嫌少还倒欠呢,我怎么不能收?难道那些气我就白受?更何况他也没送几次,自从发觉我不能为他所用他就再也不送了,就这居然还成了我的笑柄,该死的种地佬!他用格尔达给的好处几乎收买了整个朗格纳松的权贵!”
“整个朗格纳松的权贵?”艾沃尔眉毛微微一挑,弧度几不可见,“那布洛迪尔呢?他有动静吗?”
“你说的是巴尔德那被驱逐的叔叔一家?那倒是没有,如果有,那就出大问题了。”
“你被西赫特里克如此针对,”艾沃尔眯起眼嘴角弧度似笑非笑说,“过不了多久怕是庄园也保不住。我猜他至今娶不上格尔达肯定有你从中作梗的缘故在吧,再拖下去他那五个月的崽子真要成私生子了。本来有同母异父的姐姐哥哥在先,再不来点仪式就真的没指望咯。”
“我只是坚持格尔达再婚需要经过斯蒂比约恩同意,西赫特里克可以收买朗格纳松的所有雅尔,但是我们的王他可搞不定,这不得恨我恨得牙痒痒?”雷金霍斯耸耸肩说,“问题在于格尔达……对这些事毫无反应,我想办法向她反映过了,根本没有用。她不是推脱就是反过来指责我不尊重她,对,你没听错,在现在的格尔达嘴里,不尊重西赫特里克就是不尊重她本人,她要求所有人对她情人必须做到爱屋及乌!简直荒谬!她对我那番态度我上呈给斯蒂比约恩都算对王大不敬了,但我没有那么做。”
说到这儿雷金霍斯也叉起腰来咬牙切齿地止住了话头。
艾沃尔哑然失笑:“看来你真是被气得不轻,话变得这么多。”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我了解她,这确实是她能干出的事。”艾沃尔转头看向近到能听到海潮声的海岸说,“我知道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跟我暗示什么,不就是朗格纳松实际上已经被西赫特里克把持了吗。”
“难道你看不出来?”
“这么严重的指控,光靠看可不够。”
“那就调查,这就是你来这里的任务。”雷金霍斯说到这儿口气难言暴躁甚至强硬,“当然,我也会全力配合你。”
“是吗?怎么个配合法?”
“你想要怎么个配合法?你知道我玩不来这些弯弯绕,”雷金霍斯暴躁地摆摆手说道,“你有话直说就行。”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艾沃尔目视前方脸不红心不跳道,“我要看到你把宅地转让给我的凭证。”
“什么??”雷金霍斯的脸骤然皱成一团,像被人生生拧了一把,“来这儿整顿西赫特里克难道不是的任务?你本来就应该……”
“我可从没做好准备跟格尔达闹翻,甚至就此断绝关系,”艾沃尔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雷金霍斯,神情是他没料到的严肃,“正是因为我了解她,我才非常确信,帮了你极有可能就要从此和她陌路了,来之前我确实没做好这种打算,你知道我可以意思意思劝两句,让那对小情侣在我跟前收敛收敛,给你道个歉就打道回府的,但你也该清楚,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雷金霍斯绷紧脸咬住嘴唇,没有应声。
“而且,你把宅地给我,对你而言还有个好处。”艾沃尔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你可以跟格尔达,或者西赫特里克说,我早就想要你的房和地。你无亲无故,本就打算把房子留给我。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之前只是没办手续,所以不想声张。这合情合理,不是吗?”她顿了顿,灰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要知道,我要你的宅地,可不是趁火打劫。我是代替你,站到了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让格尔达自己去纠结选谁吧,”雷金霍斯很快反应过来,鼻子里用力呼出口气说,“让西赫特里克那个小崽子自己去掂量跟你抢宅地的风险吧。”
“就是这样,”艾沃尔煞有介事点了点头道,“至于之后你想把什么东西给什么人,那以后再说,事情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吗?”
“事到如今也不必说这些了,”雷金霍斯说着又迈开脚步,“我的东西,不给你还能给谁?我没有任何——能联系的亲人,或者值得我托付后事的朋友,再说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资产,最丰厚的财富已经传给你了,我对你的唯一期待就是不要浪费它。”
“当然,我明白,”艾沃尔的神情也严肃又认真,“不过现在,我们得先对付西赫特里克,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准备干什么,我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艾沃尔说完扭头望向夜色里人声喧嚣处,眼眸中闪过刃芒般锐利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