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艾沃尔丝毫不掩饰暴躁催问，“兰蒂芙干了什么？”

“她……她拿着这个，”约弗莱克拘谨地说着将西格德的铜盘递出来，“说是要调用帑币，不信你自己去问。”

艾沃尔一脸难以置信扭头瞧了兰蒂芙一眼，然后才接过西格德的铜盘低头反复查看，虽然这会儿她的表情不似之前暴躁，但兰蒂芙看她拧紧眉心绷着脸的模样还是无法放松下来。

接着艾沃尔就捏着西格德的铜盘转身朝兰蒂芙走来，兰蒂芙不得不承认自己又开始紧张，而且是更紧张了。高塔上的目光、附近巡逻战士偶尔的侧目、甚至远处一些停下活计观望的平民，都让这里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都无所遁形。寒风在这里似乎更加凛冽，卷起细雪，抽打着僵立在此的几个人。

“你还拿着这玩意儿进那里？”艾沃尔来到兰蒂芙跟前指了下金库大门斩钉截铁道，“那不可能，绝不可能。想要帑币让西格德自己来。”

“可我代表了他的意志！”兰蒂芙激动起来一把夺过铜盘举到艾沃尔跟前强调道，“这就是证明。”

“西格德调用帑币的意志只能由他亲自现身来证明，没有别的办法，我敢说你父亲的帑币也是同样的规矩，甚至更加严苛。”艾沃尔说完突然扭头冲约弗莱克怒问：“你为什么不去请西格德？这很难吗？还是你的脑子想不到这么简单直接又高效的办法？”

“我……”约弗莱克立刻憋红了半张脸磕磕巴巴地应，“那是因为我认为……这种事交给你……最合适……”

“西格德搞出来的事交给西格德最合适！”艾沃尔说着怒气冲冲回身朝约弗莱克逼近，“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昨天整夜没睡，被你的人叫醒之前刚刚在长船上睡着，你……”

原来是这样，兰蒂芙轻轻叹口气心想，果然，毕竟艾沃尔是只在乎自己的人。

“不不不……！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肯定能解决！”约弗莱克边拼命比划着辩解边将惶恐的视线甩向不远处的兰蒂芙，“这显然……只是你们的家事……”

“放你大爷屁的家事！你脑子被门夹了？那个传话的死活不肯把话说明白，说什么金库出了大事，合着你连我也敢算计？！”艾沃尔破口大骂，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炸开，“我看你根本不适合在这儿当值！现在我把话给你说明白了，这事儿的处置办法很简单，你要么叫西格德来要么叫斯蒂比约恩来，叫我来是想让我干什么？让我帮你叫那两位来还是帮你开仓啊？？哦，你是想着你们几个行差踏错，捅了篓子回头可以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是吧？毕竟我也来过啊！”

约弗莱克此刻脸上已是青白交加满头大汗，他拼命摇头争辩：“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实在是处理不了……我……你就当我是胜任不了吧！唉！”

兰蒂芙是怎么也没想到艾沃尔来了被骂的最狠的居然是约弗莱克，更没想到，他叫艾沃尔来这个举动，后果会严重到似乎直接威胁到他在狼卫中的职位和信誉。

但刚刚短短的时间内兰蒂芙又想明白了，哪怕艾沃尔没来找她麻烦她也不能那么轻易让艾沃尔只是骂了约弗莱克一顿就离开，她不能让西格德来到金库前看到自己无能为力等于白来的窘状，她无法承受西格德落在自己身上的失望眼神。

眼看着艾沃尔把约弗莱克骂的哑口无言后扭头就要上马，兰蒂芙赶忙快步上前扯住艾沃尔的胳膊急道：“艾沃尔，我们都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来过这里，我可以承担所有开仓的后果，只需要你给约弗莱克下个命令，看在我的份儿上，可以吗？海于格松……真的需要救兵！”

艾沃尔刚刚满脸暴躁话语间化作几分无奈，她一手拽着缰绳无声叹口气道：“我刚刚就在想，你是出了什么毛病居然来这种地方干这种事，你自己要是身为王，身为守卫你都不可能让某人拿个雅尔的信物就能用帑币，哪怕这个人是王后。至于不告诉任何人就更可笑了。”艾沃尔说着扭头瞥了眼她刚刚疾驰而来的小道说道，“你当眼下这个时间佛恩伯格都是死人吗？你守口如瓶就没人看得到我从码头穿过大半个佛恩伯格来这里？还有，我都不敢说我能承担你哪儿来的自信承担？你能承担还求我作甚？那个白痴——” 她毫不客气地用下巴指了指面如土色的约弗莱克，“就是认定你俩加起来都无法承认开仓的后果才连哄带骗把我叫到这儿来，但叫我来也没差，整个吕加菲尔克只有两个人能兜得主这种后果，除了找他们别无选择。”

说完艾沃尔像是刻意不给欲言又止的兰蒂芙再作努力的机会，踩镫上马一气呵成。兰蒂芙还不得不退开些免得被艾沃尔的飞腿踹到。

“艾沃尔！”焦虑万分的兰蒂芙仍然不想放弃，冲着马屁股伸着脖子喊，“你有真心想要帮过我吗！”

艾沃尔扭头丢下句：“没有！”然后扬起马鞭，猛夹马腹。坐骑吃痛，嘶鸣一声，再次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片迅速消散的马蹄印和更加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