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没有,不是吗?你不信任我的身手?”艾沃尔又凑近了些斯蒂比约恩发问,“那你为什么让我加入斯万格佛?为什么让我当副长?难道是因为你失察了许多年?”
“我当然不是……诸神啊!”斯蒂比约恩用力挥了下胳膊终于把它放下了,“我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任何人——任何人都会被差点戳到自己后头的染血剑尖——都会害怕!”
“是,你说得对,”艾沃尔来到斯蒂比约恩跟前注视着他的双眼,眼神更加诚恳,“所以这只是一场误会,保护你免于遭受英格薇那套惯用的、杀人不见血的伎俩的伤害。她的言语就是毒药,你比谁都明白不是吗?那个女人用她的伶牙俐齿影响过你多少次?”
“对,对,是这样的,”斯蒂比约恩边说边用力点头,“那个贱人用她那张破嘴试图误导过我许多次,还好我没有色令智昏,但确实……她的言语,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警惕的危险。——有时候听起来很有道理,实则却包藏着祸心。……我就应该把她千刀万剐!”
“是的,往轻了说——她可能让你动摇处决她的决心,甚至让你感到内疚,”艾沃尔抱起胳膊补充道,“严重来说,即便你杀了她,她多说的几句话还会折磨你一辈子直到坟墓,有些正人君子甚至会因为良心上过不去抑郁早亡,你听说过这样的事吗?”
虽然艾沃尔没有直说斯蒂比约恩就是那种正人君子,但这含蓄的吹捧,仍让她自己胃里微微翻腾了一下。可她不能表露分毫。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表现忠诚,和真诚。
“听说过,”斯蒂比约恩又开始头如捣蒜,“确实,有这个可能,我可不想因为为人正直而被贱人几句话诅咒短命,所以——”
“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艾沃尔双手扶住斯蒂比约恩的双臂加重了口气说道,“埃里克就在出口外等着,等我们把尸体交给他,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完美完成。埃里克一走,没人知道真正发生在英格薇身上的事,当然她的死没法简单粗暴地掩盖,但我认为这事儿可以交给兰蒂芙,她会替你处理,前提是你要信任她。”
“兰蒂芙?”斯蒂比约恩又皱起眉头,“为什么是她?你不是……”
“你知道我人缘不怎么好,”艾沃尔耸耸肩放下手,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而且我跟英格薇积怨已深人尽皆知。”
斯蒂比约恩重重叹口气道:“好吧,好吧,看来我也是没有太多选择。那……那埃里克,你……你真的确定他带着英格薇的尸体离开这里,能照我们的计划去做吗?”
“谁也没法保证完全控制一个人,除非我们把他像狗一样永远锁在地牢里。显然埃里克已经摆脱了这种境况。”艾沃尔故意压低了声音加重了咬字说道,“如果埃里克失控会怎样?你最担心的就是他记仇报复,埃里克要报复最好的选择还是去投靠科约特维,最好的‘礼物’依然是英格薇的尸体,他若是果真这样做确实令人窝火,科约特维身边多他一个不多,我们这儿少他一个不少,而且我非常确定他不知道任何能威胁佛恩伯格的机密,你会担心他一个人就颠覆佛恩伯格吗?”
“当然不!”斯蒂比约恩脱口而出,“我只是……我不想给科约特维送帮手!哪怕只是一条瘸腿的狗!”
“事实上,科约特维未必会真的重视埃里克,他之所以被所有人称为暴君,就是因为他只肯相信少数几个跟他一起出神入死过的元老,其他人对他而言都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甚至是可以拿来折磨取乐的玩具,更何况还是埃里克这样背叛旧主叛逃过来的人,科约特维很难信任他委以重任,相信我,埃里克到了科约特维身边没过多久就会开始想念佛恩伯格。我早就对他说明白了,只要他在阿格德尔送来的消息令我满意,并且有本事逃回佛恩伯格,我会恢复他的一切名誉和地位。不管怎么说,你总比科约特维好相处吧?”
“那……那我们派他卧底到底有什么好处?”
“是的是的,埃里克很难马上为我们套到重要情报,但有座桩子总比没有强不是吗?尤其是你在你刚知道科约特维在你枕边埋了根桩子之后?通过她欺骗监视了你二十多年之后?”
艾沃尔盯着斯蒂比约恩骤然变得更加难看、眼中怒火重新熊熊燃烧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更何况,他早就尝试过要将你折磨致死了,我至今记得你在希灵□□斯山的山洞里被阿格德尔人扣押的模样,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难道你忘了吗?父亲?”
密道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终于,斯蒂比约恩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重。他看向艾沃尔,眼神与方才的惊惶截然不同,实实在在地透出一股破釜沉舟般的狠劲儿。
“孩子,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对我很失望,”斯蒂比约恩看向艾沃尔,眼神与方才截然不同,实实在在地透出一股坚决的狠劲儿,“你认为我不在乎你父亲被屠灭了氏族,我不想帮他报仇,我总是推脱敷衍,我也告诉过你,我那样只是因为时机不到,但现在——我认为时机到了。”
艾沃尔眯起了眼,斯蒂比约恩深吸口气咬着牙说:“是时候策划对霜狼氏族进行侵攻与征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