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话我听到了，我没聋。”兰蒂芙抿了抿嘴说，“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艾沃尔，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么？”

“对。”艾沃尔的回复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那……那你至少找个伴儿一起生活吧，甚至这个伴儿未必非得是个男人，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法，没有这种计划么？”

“你说的伴儿，应该不只是一起生活吧，”艾沃尔两只胳膊搭在桌面上倾身向前问，“应该还包括兴致来了就打个啵，张口腿爽一爽那种？”

兰蒂芙不太喜欢艾沃尔这种直白到有些粗鲁的说法，她还是勉强自己点头：“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就算是吧。”

“与其说是没打算——不如说是没必要。”艾沃尔说着，又向后靠去，用更舒展甚至有些慵懒的姿态陷入高背椅中，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道，“我没有这种兴趣，也没有这种需要，你应该不是第一次从人口中听说我是这种‘怪胎’了吧。”

要不是艾沃尔的口气和神态还算平静，甚至带着点谈论天气般的寻常，兰蒂芙真的会担心自己是否又一次激怒了她。即便如此，她还是努力保持微笑，语气放得更缓：“你别想太多，我并非质疑你的选择。我只是想说……我曾经也认识过这样的……一位友人。我虽然无法完全认同她的生活方式，自己也过不上她那样的生活，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加入你父亲或者英格薇的行列，去干涉你的人生。”

没错，兰蒂芙说的这个“友人”，就是上辈子她更熟悉的那个艾沃尔。那个艾沃尔也是终身未嫁，兰蒂芙时常风闻她有了新欢又换了旧爱，甚至偶遇她与人亲密温存，男女皆有，关系总不长久，自然，她也从未生育子嗣。倘若眼前这个艾沃尔与那个艾沃尔并无二致，兰蒂芙倒也算是早已习惯，绝不会多嘴置喙。但如果这个艾沃尔是个——禁欲主义者，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欲和爱恋完全没兴趣，那兰蒂芙确实会怀疑她错失了不少凡尘俗世的快乐和愉悦。

不过目前兰蒂芙并不想把这些想法挑开来细说，这样做就是没事找事。

“不过——”桑尼瓦扭头看向艾沃尔，一手撑着下巴笑问，“我记得之前你跟格尔达有一腿这事儿，整个佛恩伯格传的沸沸扬扬吧？”

“现在也还在传，”艾沃尔说着扭头接过达芙送来的热奶道，“我懒得解释，那是白费口舌。”

兰蒂芙这才迟钝反应过来，所以艾沃尔格尔达真不是那种关系啊！

“别人会那么传，其实也有他们的道理，毕竟——在萨迦里，女人报答救命之恩，往往就是带上嫁妆走进恩人的长屋。”桑尼瓦的笑意更深了，“你如果是个男人，她简直找不到理由不爱上你。”

“她们俩……到底是怎么结识的呢？”兰蒂芙终于能问出这个她好奇已久的问题，桑尼瓦接话道：“我只知道格尔达是被艾沃尔在荒岛上捡回来的，具体的我还真不了解。”

“具体，”艾沃尔说着抬起眼，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达芙的身影，投向更遥远的黑暗角落，“具体就是，你们都知道，我离家出走回来后，没有立刻返回佛恩伯格，而是在外地逗留了片刻，对吧。”

哦，又是这个话题，兰蒂芙暗想，这可是个敏感的话题，需要小心应对。

“是的，所以……”桑尼瓦又问，“格尔达就是那个时候被你‘捡’到的吗？”

“她前不久被巴尔德扫地出门，又被巴尔德特意雇打手狠揍了一顿，然后经过一番波折，被一个船老大带上船，充作便宜老婆。”艾沃尔说到这儿顿了顿，“那个船老大是外地人不通水路，船只偏离航线又遇到风暴，接着搁浅在佛恩伯格西边的一处荒岛上，那艘船上本来就男多女少，生还下来的就几个男人和一个格尔达。”

“那你……是怎么和他们搭上话的？”兰蒂芙喝了口热酒问。

“搭话？”艾沃尔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那段时间脑子抽风，竟想在荒岛上搭建个小屋栖身。我在岛上探查时，遭了那些人的暗算，被他们擒住了。”

桑尼瓦立刻挺直背脊瞪大眼追问：“这你从没告诉我……！”

艾沃尔像是没听见似的耸耸肩继续道：“当时格尔达其实能够自由行动，当然，是被男人们监控下的‘自由’，但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有机会把我松绑，这样的话，你们经常听到的那些我被俘后是如何被蹂躏的悲惨传言就得成真了。”

等兰蒂芙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她才更深地理解了艾沃尔和格尔达之间非凡的羁绊与纽带，如此想来之前她见到的那两个女人之间的亲厚来往也就都水到渠成了。

“你把那些男人全杀了？”兰蒂芙皱起眉伸着脖子问。

“看来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了。”艾沃尔枸杞一边嘴角笑了笑，笑容竟有些调皮，“格尔达也宰了两个，不过她当时让我别说出去，哈哈，能从我手底下抢人头的可不多见。”

“然后顺便把格尔达也带走了，给她吃的穿的还给住的。”桑尼瓦仍然保持微笑道，“你真的很不容易，当时我找到你见你带着一大家子奴隶就很惊讶了，后来你甚至还带上了格尔达。”

“那是什么意思？”兰蒂芙忍不住又问。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哦~我的夜宵。”艾沃尔看着达芙端上的热腾腾的美食更加兴奋了，“馋死我了。”

达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桑尼瓦若有所思道：“说起来，你们狼卫……是不是很快也要办个宴会还是聚餐什么的？好像是为了哪个新成员……”

“殷格夫，”已经迫不及待开动的艾沃尔口吃含混满不在乎道，“庆祝新成员的加入，我们一般会在特克拉那里办，这是老习惯了。”

兰蒂芙也举起了勺子，达芙的新品夜宵确实香气四溢勾人馋虫大动，但兰蒂芙脑中还在反复思量刚刚艾沃尔的话。

狼卫们的迎新聚餐，也许对她而言也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