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没等艾沃尔开口兰蒂芙就抢过了话头保持微笑道,“但身体若是垮了你们就永远失去副长了不是吗?你们先出去吧,稍后我会给你们答复。”
托斯泰因立刻挑起一边眉毛问:“你给答复?”
“对,我在和你们的副长充分讨论过后给你们答复,怎么不行吗?”兰蒂芙问完终于扭头看向艾沃尔,后者居然正抬起上半身瞪大眼睛望着兰蒂芙。
马格洛斯歪着嘴拉着脸踏着重重的步伐砰砰砰地从兰蒂芙身边挤开去出了门,兰蒂芙仿佛听见他经过身边时嘀咕一句什么“当不了不要当”之类的话。随后是托斯泰因摇着头起身离开,博格紧随其后。
兰蒂芙赶忙上前关上房门,莫名感到松了口气。
她转回身,看到艾沃尔已重又仰面躺倒,甚至拉高被褥遮住了大半张脸。兰蒂芙快步走到床边,又将被褥往下拉了拉,艾沃尔没有抗拒,只是紧闭着眼,眉头深锁。
在这之前兰蒂芙从没见过艾沃尔憔悴成这样,她的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干裂的嘴唇却毫无血色。平日里耀如白金的长发,此刻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额头和脸颊上,失去了所有光泽。她的呼吸时而急促浅短,时而变得沉重拖沓,仿佛每一次吐纳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兰蒂芙蹭着床沿坐下,伸手贴上她额头,艾沃尔缓缓睁开眼,迟钝地转动眼珠看向兰蒂芙。
“好烫……你没有吃药吗?”兰蒂芙说着又摸了摸艾沃尔的脸颊,艾沃尔撇撇嘴嘟囔着:“吃什么药……躺两天就好。”边扯起被褥躺下去,兰蒂芙给她掖好被子起身快步来到房门外,果然达芙还在那里偷看,冷不丁撞见兰蒂芙突然出现又把她惊一哆嗦。
“艾沃尔回家后你都是怎么照顾她的?”兰蒂芙压低声音问达芙,达芙的面色立刻变得肉眼可见的窘迫起来:“我……我有建议去找个医师来,但是艾沃尔拒绝了,说没必要。”
“没必要?”兰蒂芙刚拔高嗓门又赶快将其压了下去,又问,“那你做了什么?”
达芙缩了缩脖子,讷讷道:“艾沃尔刚回家那会儿看起来就很不妙了……她让我去烧水,我就给她烧了满满一大桶洗澡水,洗完澡后她就直接躺到床上也不管头发还是湿的……我给她煮了热水热汤……还给她弄了冰块来敷……但一晚上过去后到了早晨艾沃尔又急吼吼地出了门,我劝也没用,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去禀报父亲,等她回来整个人看起来更糟了,她连饭都不想吃就一头躺倒,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家里实在是找不出其他药,我又怕我离开其他人不靠谱,所以……还是像昨晚那样……”
“家里没有药?”兰蒂芙简直难以置信,不知不觉嗓门又拔了起来。
达芙把肩膀缩得更紧了:“很抱歉……我马上去买点药来……”
“不用了,”兰蒂芙又拉着达芙又远离门几步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带了些药材来,你先挑出能退烧安神的去煮了,你会吗?”
“我会!”达芙喜形于色连连点头,“请把药给我吧,我有经验的!”
兰蒂芙这就把自己一直夹在腋下的包裹递给达芙,对方接了包裹后一刻也没耽搁立刻转身小跑去煮药。兰蒂芙望着达芙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又扭头回到艾沃尔的房间里。
此时的艾沃尔又闭上了双眼,眉头不似先前皱得那般紧,像是睡着了。想着稍后还得喂药,兰蒂芙没有立刻打扰她,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默默照看起那塘将熄未熄的炉火。
达芙端着热腾腾的药来到房间时,艾沃尔还在昏睡之中。兰蒂芙先是试了试碗壁的温度,然后不得不轻轻摇醒艾沃尔,在达芙的帮助下将她扶起。
“这是什么?”艾沃尔迷迷糊糊地眨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嗅了嗅味道,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真难闻啊。”
兰蒂芙没忍住笑了道:“你之前都没喝过药吗?这是柳树皮和缬草根煮的,能退烧止痛。你必须把它喝下才能退烧,没得商量,快点。”说着她又给达芙使了个眼色让她把艾沃尔扶起来,然后执着地把药汤往艾沃尔眼前送,艾沃尔只得坐直了些接过药汤,垂眸盯着那黑漆漆的热汤片刻,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然后才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其一饮而尽。喝完后,她猛地皱紧眉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显然被那药味折磨得不轻。兰蒂芙忍俊不禁时也没忘了抬手替艾沃尔轻轻擦去满头汗水。
“你怎么来了,”艾沃尔抹了把嘴角,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清醒了些,“有谁让你来看我吗?”
兰蒂芙立刻皱起眉,故作不快状:“这话可就太见外了!没人催我来,怎么我作为嫂子来关心探望病倒的姑子很奇怪吗?”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我的药很有效,这是我亲身验证过的,你再躺躺,烧很快就退,头也就不疼了。”
“等不了那么久。”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艾沃尔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让她感到眩晕,“你忘了吗?屋外还一大帮子人。”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复?”兰蒂芙顿了顿又问,“能告诉我吗?”
艾沃尔沉默片刻后,老气横秋地重重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