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些!”兰蒂芙扭头催促,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希瑟满脸不情愿撅着嘴加快脚步,心想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伊薇特那样,不吭不哈勾搭个靠谱的男人让兰蒂芙放了嫁人去啊。虽然其实兰蒂芙作为主人,相比之下已经算是对身边的奴隶相当温和宽容了,可希瑟一想起伊薇特膀上了个当地挺有名气的战士,还是第一个妻子,希瑟就羡慕得快要发疯。
我模样也不差啊……她低头打量起自己来又忿忿心想,人人都说我更漂亮。伊薇特不过是纤瘦细腰罢了……我以为男人们会更喜欢我这样的……
——胡思乱想的希瑟又被兰蒂芙烦躁的催促赶回了现实,希瑟撇撇嘴又不敢发作,只得乖乖跟紧兰蒂芙一路来到艾沃尔家小院外。
到了地方兰蒂芙打眼一望傻了,不是说艾沃尔重病卧床吗,怎么院外还有两个身披链甲衫、腰挎手斧的狼卫候着?
离院门最近的那两个狼卫兰蒂芙还算眼熟。索尔芬和莱夫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总像亲兄弟般形影不离,见到一个就必能见到另一个。
两兄弟远远看见兰蒂芙就主动打了招呼。兰蒂芙快步上前,伸脖子望了望——从窗户隐约可见艾沃尔屋里似乎也挤了不少人。
这是养病该有的状况吗??
索尔芬用后槽牙费力地啃嚼着一块黑褐色的风干麋鹿肉干,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嘎嘣’声,碎屑不时掉落在他的皮甲裙上。兰蒂芙快走几步来到他跟前直截了当问道:“你俩在这做什么?艾沃尔不是卧床养病么?这里还是很热闹嘛。”
“可以这么说吧,斯万格佛离不开她。”莱夫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她也没找着能顶替的人,即便有,怕是也放心不下。毕竟新官上任嘛。”
“屋里还有谁?好像人很多?”
“也没几个,就马格洛斯、托斯泰因和博格。”索尔芬用大拇指朝身后指了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过他们在里头磨蹭得是够久的,往日倒没看出有这么多话要跟副长聊。”
说完索尔芬冷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托斯泰因……那老头也在啊,兰蒂芙想及此处不由得心生忧虑,她扭头对正朝索尔芬露出甜甜微笑的希瑟道:“你留在这里等我。”然后径直走向艾沃尔家后院方向,她知道艾沃尔房间有个窗户是向着后院开的。
越靠近那堵墙兰蒂芙能听到的吵嚷声就越响。
“……我早说过我不适合!可雷金霍斯就是不让我退!”一个浑厚中带着委屈的陌生嗓音吼道,震得窗框仿佛都在嗡鸣。
兰蒂芙小心探出头,只见一个体型足有她四倍宽的胖子堵在窗前,激动地比划着。他像座移动的肉山,激动时浑身肥肉乱颤。
“他没告诉你为什么吗?”艾沃尔一如既往地语速很快,只不过现在嗓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也不似以往中气十足。
“他说战团离不开我,说的好听,我能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不就是我这样的人适合当肉盾吗?!把我当傻子哄?”那胖子越喊越激动,连偷听的兰蒂芙都感到了耳朵疼,接着又传来了微妙的丁零当啷,悉悉簌簌声响,胖子又颇为委屈地控诉道,“你看看我这伤,我这至今还没好——”
“我让你脱衣服了吗!”艾沃尔猛地提气吼了一声,嗓音虽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哪个狼卫不是一身伤?轮得到你来显摆?你就是来无理取闹的,立刻给我滚出去!“”
“我无理取闹?我找过雷金霍斯那么多回,他都没这么说!我刚刚提的要求本来也是他许诺过的!怎么到你这儿就不算数了??”
兰蒂芙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提起裙子快走几步绕到前院嘭一声推开门,扒着房间门偷听的达芙被吓得原地蹦了起来,屋里那胖子还在慷慨激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奄奄一息的炉火上,让房间平添了几分不该有的寒意。在另外两名狼卫惊讶的注视下,兰蒂芙大步流星走到胖子身后,抽出早已松开的皮带,劈头盖脸就朝他那肥硕的后脑勺抽了过去。胖子嗷一声蹦了起来扭头大吼:“哪个狗东——”
看到兰蒂芙的瞬间胖子硬生生把脏话吞回肚子里,他这么一跳倒是让出了点空间,兰蒂芙用力呼出口气拔高嗓门说:“国王特地来让我看看艾沃尔有没有好好休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成心要加重她的病情?小病拖成重病谁负责?”
“不不不,”博格连连摆手澄清,“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进门就说了两句话,都是马格洛斯在唧唧歪歪,咱们都没机会插话,托斯泰因,你说是吧?”
整个屋子——不,应该说是整个狼卫里年纪最大的托斯泰因愣了愣,然后拼命点头。
“你们两个该死的——”
眼看马格洛斯要扑过来发难,兰蒂芙又甩起皮带,"啪"地抽在他胸前,声音清脆响亮。她指着对方斥道:"站好!整个屋子就数你嗓门最大,不知道病人需要静养吗!"
马格洛斯嘴角扭了扭,到底还是把到嘴边的不服吞了下去。
“道理我们都懂,”托斯泰因拖长音调说,“可这斯万格佛每天都有新事务需要处理,还有些老问题从雷金霍斯在时就没有解决,她养上三天就堆三天的活儿,艾沃尔自己也不愿意这样吧?”说到这儿托斯泰因朝艾沃尔抬抬下巴同时瞪大一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