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德和格尔达都猛地站了起来,人群中阵阵喧哗唏嘘,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喧哗与唏嘘,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有人则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艾沃尔居高临下,冷眼睥睨着她一肘制造出的狼藉——蜷缩如煮熟的虾米般在污秽中抽搐、口鼻不断溢血的罗斯科,以及七手八脚试图搀扶他的混乱人群。她脸上连一丝愤怒也无,只剩冷漠和鄙夷,接着她扭甩头就走。
罗斯科在众人的搀扶下勉强支起上半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带来撕裂般的窒息感。他强忍着翻涌的血气,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嘶哑带血的喉咙,冲着艾沃尔决绝的背影吼道:“艾沃尔!!你想知道海厄波尔灭村有什么阴谋是吧!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记得托斯泰因吧!!你老爹那个永远混不出头的小跟班!他在科约特维那里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享福享到七十岁颐养天年,三位夫人,儿孙绕膝,财富满屋,科约特维待他这个叛徒可不是一般的好,在他临死前还接受他来最后一次决斗的请求,亲手把他交给瓦尔基里!这是你那废物抠门爹到死都给不起的待遇!他可真是死得不冤!!”
罗斯科可以说声嘶力竭,几乎半个长厅的人都可以听得到,艾沃尔当然也不例外,她的背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僵住。紧跟着她猛地转过身,如同被激怒蛮牛目露凶光朝着罗斯科猛扑过去。这回众人反应够快,包括狼卫都扑上来死死抱住她拦住去路,免得艾沃尔一时血气上涌失了理智来个血溅当场。
“你怎么知道!!”艾沃尔一边拼命突破众人臂膀的“封锁”一边咆哮,“你也是科约特维的手下吗!!!”
“误会!都是误会!!”巴尔德急得满头大汗,挥舞着双臂像只受惊的肥鹅般挤进人群——虽然他其实身材干瘦,“罗斯科以前确实是科约特维手下的雇佣兵团长,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他现在为我效忠!我才是他的主人!我不准任何人在我面前伤害我的家臣!!”
“我也不准任何人伤害我的盟誓姐妹!”格尔达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艾沃尔跟前高声表示,“不管是言语还是身体上的!罗斯科!你与艾沃尔无冤无仇,何必公开污蔑她和她的战团?你不仅污蔑艾沃尔的战团你还污蔑她死去的亲友族人!巴尔德!”格尔达说到这儿眼神一扫扎在巴尔德身上,“这就是你给专程送你夫人归乡的精英战士的宾客待遇吗!”
嗐我可真是嘴巴苯,格尔达吼完微微喘气,胸口起伏,心中暗恼,难怪艾沃尔劝我得多读书呢。
巴尔德把脖子一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当然不是被格尔达的气势给吓到了,而是被格尔达的变化给惊着了。曾经的格尔达绝对不可能对她大呼小叫还质问质疑他,更不可能为了维护一个女人这样做。要知道巴尔德十分宠爱的一个情人就是被醋意大发的格尔达给捅死的,否则巴尔德也没有足够合理的理由将她放逐。她过去对任何一个跟巴尔德同处一室,跟巴尔德说话的女人都防而又防,也不喜欢那些能够跟随巴尔德外出的女战士,就是为此格尔达才重又拾起剑盾以防婚姻被盾女钻空子。还有,刚刚巴尔德拉着她说话时,她也表现出一种藏不住的敷衍和烦躁,白眼都不知翻了多少个。三年前的她可几乎说是与现在完全相反,无论巴尔德说什么哪怕只是没什么意义的废话,格尔达都会仰着脖子眨着眼认真倾听,挤也要挤出两句话来应和。巴尔德半真半假的夸夸其谈总能让格尔达双眼放光,目露崇拜,那种兴奋和兴趣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该死……巴尔德咬着下唇暗想着视线瞟向艾沃尔,格尔达肯定是跟那个不男不女的丑东西学来这些作派,说到这儿巴尔德阴鸷地扫过艾沃尔,斯蒂比约恩父子怎么能教养出那种义女祸害别人?
巴尔德真心怀念以前那个惹人怜爱的格尔达。他更加确信格尔达比三年前壮实一圈不是错觉。
“我呸!什么精英战团,”罗斯科在巴尔德开口前先撑开嘶哑的喉咙继续叫骂,“首领为了复仇发疯的叫什么精英战团??我告诉你艾沃尔!我加入科约特维团队已经是他屠灭海厄波尔之后两年的事了,那之前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是说你不在乎这些,只要泄愤只要报仇给别人看就够了?”
“!!”
本来已经停止动作的艾沃尔登时气得骂声都梗在喉咙里,一个猛子往前暴冲险些突破“封锁”,用臂膀拦住她的狼卫们已经大汗淋漓五官扭曲了。格尔达回头冲巴尔德怒道:“还不叫他闭嘴!这么想死吗!”然后又往艾沃尔跟前凑了凑,退着退着还不知踩到了谁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