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我怎么看不见？”
“你凑近点，我看仔细些，说给你听。”
赵活半信半疑地凑近，他想遮镜头，但迟迟未动，转而把手指按在了右上角自己镜头的视窗，垂眼看着屏幕。
两人虽然视线没有相触，但唐布衣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纸之隔。
“在看什么？”唐布衣问。
赵活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胸脯起伏变大，他快速抬起视线看了一眼镜头，带着某种莽撞，冲进了唐布衣的笑容里。
“你觉得你出镜了，我还能看什么？”
“用反问回答问题这习惯不太好哦。”唐布衣不置可否，抓着问题不放。
“坏心眼。”赵活垂下视线，手在屏幕边缘忽隐忽现，不知道在触碰屏幕的哪里，“没看哪儿，只是觉得你真好看。”
“所以在看脸。”
赵活翻了个白眼，“无聊。”
还盯着呢。眼睛一动不动的。
“我不无聊就行了。”唐布衣笑，手指挡住屏幕上赵活的眼睛，又快速挪开，让赵活眼白鲜明的白眼露出来。
啊，挪开了。好可惜。
他一看赵活的白眼就乐，半真半假地把一部分心里话放了出来：“我也在看你的脸。”
“想亲一口。”盯着赵活鲜活的表情，唐布衣情不自禁地说。
赵活明显愣住了，整个人仿佛网络不佳一般停滞，许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撇开视线，重新开口时好像都不会使用自己的声带了：“亲哪儿？”
“你再凑近点，我好指给你知道。”心都要化了，唐布衣喟叹：“有好多好多地方都想亲。”
“不、不是说只亲一口吗？”赵活慌张起来，像是刚学说话的孩子，开始钻字眼的牛角尖，反复核实。
唐布衣干脆地回答：“一口不够。”
“唐布衣你羞不羞……”
“害羞啊，但有人比我更害羞，我就大胆了。”
“你那哪是大胆……明明是强权。”赵活一噎，无语道。
“不服？”唐布衣挑眉。
赵活努了努嘴，勉强挣扎后还是老实顺从心意地说：“你也不给我上诉吧。”
“哼哼，算你识相。把手露出来，我说亲哪，你就摸哪里。从……额头开始。”得咬着嘴唇才能不让自己的开心外露得太多，唐布衣兴奋地盯着赵活听从他的指令把手指放在额头上。
赵活偶尔扫来直视唐布衣的视线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妥协，这足以让唐布衣浑身颤抖。
“嘴巴……”赵活眼神闪烁，视线在唐布衣嘴唇上逡巡不定。
“嗯？”唐布衣微张嘴，下唇顿时感到一阵火辣，他悻悻地伸舌舔舐下唇的牙印，却怎么也缓解不了疼痛。
“如果此刻他在身边，这时候估计就伸手捏住我下巴，跟哄小孩一样吹气了。就好像他以前在家照顾小师妹一样。”唐布衣没头没尾地想。
“别再用力咬嘴唇了，都白了。不用那么激动。”赵活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停在额头，双眼眼皮颤抖地紧闭，“我又不会跑。”
唐布衣猜赵活的潜台词会不会是“我也跑不了”，巨大的满足感砸得唐布衣几乎眩晕。
“好好好，我不咬，”唐布衣忍不住捂住嘴笑，“还注意到我咬唇了，观察那么仔细啊？我的好师弟。”
“你一激动就爱咬嘴唇，咬得快出血，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嘴唇皮肤薄，容易出血……就连小时候每次顶撞师父……没什么，不用在意我。”赵活搭话，话却只说一半便匆匆摇头，截住了话头。
唐布衣不明所以，但看赵活再次发红的耳朵，又觉得不需要追问。
“你还记着啊。我以前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呗师父逮回来训斥的时候。”
“不记得。都不记得了。”应该是在赌气，唐布衣看到赵活鼓起的腮帮子，跟赵活小时候跟自己置气，要赢过自己的小丑鱼时期一模一样。
“不行呢，要是不记得的话，那个会为我生气的小丑鱼也要不见了。”唐布衣说完觉得自己话有点太密了，眼睛不自觉眨得频率高了不少，手指绞在了一起。
会不会太肉麻了……
“……”唐布衣话音刚落，赵活眼角顿时柔软了起来，禁闭双眼的表情也因此变得柔和，“它能被你记住，不知道该说倒霉还是幸运……”
唐布衣立马回问：“你觉得呢？”
赵活抬头看了镜头一眼，又腼腆地低头，笑了笑说：“无论是什么，不是都分不开了吗……既然如此，那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
“……我不讨厌这样。”赵活补充道，擦了擦发红的脸颊，“或者说，我好像没有想象过没有你在身边的未来。”
不好，我的呼吸也变得跟他一样乱了。
好想吻他，想他全身心都在乎自己，属于自己，想自己被接纳成他的世界里最大的一部分。
额头被抚摸，被“亲吻”，唐布衣把视线久久停留在赵活习惯性紧皱的眉间，等待它缓缓舒展。
赵活没有多余的反应回应唐布衣，但唐布衣细看赵活逐渐平静的神情，不清楚自己的沉默给了他什么答案，让他逐渐安定下来。
“我开始亲了，阿活，我说亲了哪里，你的手指就摸哪里，明白吗？”
“知道了，好啰嗦。”
你三令五申让我别在剧组闯祸的时候我都没嫌弃你啰嗦呢。
“我亲了你的额头，阿活，感受到了吗？”等赵活的手指在额头轻点几下之后，唐布衣轻声确认恋人的感受。
赵活眼睛偷偷掀开一条缝，偷看唐布衣的表情，心虚地反馈：“……嗯……还坏心眼地多亲了两下。”
“原来我还多亲了两下啊。”唐布衣乐不可支，大度地接纳凭空多加出来的费用。
赵活扁嘴，后悔自己多说了不该说的话。
薄脸皮又脸红了，想被自己哥哥亲吻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吗？
“你刚才提出的这个问题能找到答案吗？到底是福是祸，你现在有想法了吗？”唐布衣小声指挥赵活把手指按在自己的眉梁骨，顺着鼻梁停在唇珠上，“不用告诉我，我用你的吻感受答案。”
“嗯、嗯……刚才的回答……不能让你满意吗？”
“不够……不够具体……”唐布衣食髓知味，意犹未尽。
“麻烦鬼……平时不见你那么斤斤计较……”
唐布衣皱着眉敲了敲镜头，赵活顺着力度抖几抖，他连忙找补：“快亲吧，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因为我想给你。”
赵活嘴唇颤抖，一如既往地在与唐布衣独处时变得忐忑，但回吻时总能感觉到那份笨拙的认真，和奉上一切的无畏。
“阿活，我现在在亲你的嘴唇。学我亲吻的方式回吻我。”
赵活手指在上唇用力按了按，又滑到下唇，轻轻搓了搓，最后指尖在唇珠上啄了又啄，动作颇为腻歪。
“学得真像，原来师弟每次亲吻教学都那么认真复习。”
“滚啦。”赵活好像没了脾气，回复得敷衍，声音抖得明显，“谁要学你这大混蛋……”
明明一直把我当榜样崇拜呢。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了，真让人伤心。
“张大嘴，我要亲你的舌头。”
“不、不要！不行！不可以！”赵活悚然睁开眼，连连拒绝。
“为什么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唐布衣装傻反问。
“抠喉咙干呕很难看的！”
“哦！阿活原来喜欢被扣喉咙！”
“唐布衣！”赵活手忙脚乱地猛地抬手，把手机撞倒，只留给唐布衣一个漫反射着暖光的天花板。
“哈哈哈哈……哪有人对湿吻的定义是扣喉咙的哈哈哈哈……嗯……所以你想象过跟我湿吻的样子？上次亲你，伸舌头了你可没难受到要呕呢，最多只是有点缺氧……咯咯咯，好激烈哦，阿活的性幻想。”
“哪有你说的那么变态……”
“明明初吻的时候也试了，哪有那么难受。”
“唔……试、试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不、不记得了。”赵活回答得吞吞吐吐，手机屏幕还在看着天花板，唐布衣几乎能想象到赵活手足无措盯着桌面的傻样。
“哦，初吻过程原来还能走神、不记得的，你这种行为po上网不知道要被嘴几万楼哦。”
“唔……”赵活慢悠悠地把手机扶正，露出勉强维持体面的猪肝色脸来，可是从镜头抖动的幅度来看，这份忍耐效力微弱得可怜，“那次我大脑直接宕机了，你、我……太快了……”
“太快是指我们关系开始得太快还是亲得过程太快了？”
“这是两个问题……不对，这都不关事……”赵活招架不住倒在了桌子上，从毛巾里悄悄露出一只眼睛躲闪着唐布衣调侃的目光，“你又在给我挖坑……”
“我到底还要说多少让人想钻进洞里的话……每次跟他在一起总感觉自己要变成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赵活大脑快烫熟了，他似乎毫无自觉地喃喃自语，唐布衣看着屏幕里赵活头顶几乎可视的水蒸气，假装没听到自卑者的嘘声。
“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初吻那天的记忆呢……没有人会忘记看到流星的感受的……太快了……”赵活越说越小声，小得麦克风几乎没有收到，“快得要反复回忆才能抓到最后的尾迹……”
“……但是我总会被迫回想起最后自己缺氧的丑样，我实在太碍眼了……”自损闷在毛巾的褶皱里，连麦克风都录不进，但唐布衣从赵活骤然黯淡的脸色和投递过来的目光清晰地“听到”了，震耳欲聋。
“那你没看到我当时也缺氧，喘不过气的样子吗？”沉默许久，唐布衣轻笑着问。
“阿活的目光总在自己身上，明明我那么想你看我。阿活骂我那么多，其实自己也该领一句‘自私鬼，自恋狂’回去呢。哼……哎呀，这好像就是某人最常骂我的两个词呢，真不愧是我们，总是能凑一对，总那么相配。”
“又想说我强词夺理？”唐布衣盯着赵活发直的双眼抢先问，两人的视线透过摄像头戳破了那层窗户纸，空气顿时流动了起来。
赵活愣了半天好像才听清楚唐布衣说了什么，悻悻地摇了摇头：“在想怎么x国离你怎么还有x千里。”
“想这个做什么？”唐布衣笑眯眯地追问。
“如果你就在我一臂远的地方，那么我就可以伸手抱你了。”
不过看状态应该是想冲过来钳住我，把我压倒在身下呢。
“不吻吗？”
赵活埋怨地瞪了唐布衣一眼，“把舌头吐出来，现在换我要亲你。”
我都没亲上怎么就“换”了。
“现在想看我喘不过气的样子了？”
“还想看你脱光的样子呢，死贱人。”
嗯？什么时候变成成人频道了？
不过正合我意。
唐布衣露出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