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隧道尽头的光猛地涌了进来，将车厢照得透亮。

周北望握着方向盘的手倏地收紧，骨节泛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平静，但尾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我说，我拒绝。”舒南星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坚定。

“为什么？”他急忙解释，“我能给你的，远比一个名分要多。资源、人脉、财富，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可我永远不会去插足别人的感情，这是我的底线。”舒南星打断他，她的目光清亮，眼睛里没有伤心和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的好奇，“小周总，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太突兀，周北望想了下，才回答道：“以前……谈不上。现在？大概，是有一些吧。”

“爱是排他的，”舒南星迎着他的目光，“是哪怕一无所有，也要把仅有的、全部的世界，都捧到对方面前。”

周北望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南星，你该清醒一点，现实不是童话。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婚姻和感情本就是两码事。我可以保证，以后会尽力对你好。”

舒南星看着周北望，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对她好？

一边和左怡上床，一边和她在一起吗？

周北望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一个成功的男人身边有很多女人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有那些碌碌无为的男人身边才会只守着一个女人。”

这番话并非强词夺理，而是来源于他一直以来对于爱情的认知。就比如他的父亲周兴，娶了门当户对的钟家大小姐，又金屋藏娇自己的白月光，同时在外面也有许多红颜知己。

在周北望的童年记忆里，钟丽总是坐在客厅里，用一张张支票冷静地打发走一个又一个上门哭闹的女人。

支票金额的大小似乎直接对应着父亲在这段感情中投入的爱意。那一刻周北望突然感觉，原来男人的感情是可以这样明码标价的。

见舒南星始终沉默，他那点耐心终于耗尽，语气也染上几分不耐：“女人爱慕男人，图的不就是钱和权？南星，你告诉我，如果我只是个一事无成的普通人，你还会仅仅因为我这张脸，就在我身后死缠烂打整整三年吗？”

舒南星抬眸看他，忽然回应道：“也许会呢。”

周北望冷哼一声，明显不屑。

看着他的反应，舒南星在心底无声地笑了。

看，男人总是如此，习惯性地将太多事情当做理所当然。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爱上了周北望，那一定是场灾难。

万幸。

她并不爱他。

车子最终停在那栋熟悉的旧居民楼下。

周北望推门下车，走到副驾驶旁，替舒南星拉开车门，“到了，我送你上去。”

两人相顾无言地爬到了四楼。

“小周总，我到家了。”舒南星将钥匙插进锁孔，余光悄悄地瞥向一边。

“不请我进去坐坐？”不知为什么，周北望好像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舒南星看了看斑驳的墙皮和生锈的铁门，有些不确定道：“你真要去我家？”

“当然。”

行吧，舒南星不知道这位眼高于顶的少爷今天是抽了什么风，还是被自己刚才的话刺激到了，居然破天荒的要参观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家。

门“吱呀”一声打开，三十平米的小屋一览无余。

周北望迈着长腿走了进去，他高大的身形几乎占去了大半个客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舒南星拿不准这位祖宗的心思，只得等着他先开口。

“舒秘书，我有点饿了。”

舒南星愣了下，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试探着说：“这会儿是饭点，外卖送过来最少也得半个多小时，要不我给你简单做点饭？”

“你还会做饭？”周北望有些惊讶。

“一个人住什么都要多少会点吧。”

周北望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心底那点好奇彻底被勾了起来：“那行啊，今天就尝尝舒秘书的手艺。”

舒南星读书的时候几乎从不下厨，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如何提升自己身上。

到了江城，她没有了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整个人松懈下来倒是有时间琢磨琢磨食谱。

“你想吃什么？”她边问，边将素色的围裙系到腰上。

“西餐，我想吃西餐。”

“家里没有牛排了，舒南星想了想，“要不我给你做个意大利面吧。”

周北望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是真想吃什么，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些舒南星，了解工作之外的舒南星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