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礼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他今日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感。

“你们聊，我去打点热水。”林夏识趣地起身，提着水壶退出房间，还贴心地将门虚掩上。

宋致礼的目光落在舒南星额头的纱布上。

“醒了？”他声音低沉。

舒南星点了点头，看着他从容地走到床边，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

“我炖了鸽子汤，对伤口愈合好。”他说话时，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还疼吗？”

“不疼了。”舒南星垂下眼睫，避开那道过于专注的目光。

宋致礼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打开保温盒，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病房里。

“先喝点汤。”他盛了一碗汤，递到舒南星手边。

舒南星接过温热的汤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宋致礼的手指，两人皆是一顿。

“谢谢。”她捧着汤碗，热气模糊了视线。

“你知道周耀宗是什么人吗？”

听了这话，舒南星立马明白宋致礼应该是全都知道了，她有些心虚地解释道：“我以为我能处理好的。”

“舒秘书，”宋致礼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还是说你又不想活了？”

这个称呼让舒南星心头一紧每次宋致礼这样喊她，都是非常生气的时候。

“我没有想和周耀宗鱼死网破。”

因为宋蔓的故事，舒南星开始对死亡有了一点惧怕。她怕自己像宋蔓那样冲动，更怕冲动之后开始后悔。

“是吗？”宋致礼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宋致礼，你干什么？”舒南星下意识向后躲，后脑却抵上柔软的枕头，退无可退。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一个成年男人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这是在教训我？”她强撑着气势，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颤。

“我是在担心你。”宋致礼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南星，你想找冯坤的妻子，为什么不让我帮忙？”

舒南星别过脸，语气疏离，“这是我工作上的问题，为什么要给你添麻烦？”

“那你昨天出事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找我？”他的目光紧锁着她。

“我们算什么关系？”舒南星抬眼看他，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们之间勉强算得上朋友，难道凭借这点可怜的交情，我就要你为我赴汤蹈火吗？”

她在周北望和厉旭面前总是尽力装得温柔得体，可到了宋致礼这里，似乎表现出来的都是恶劣刻薄的一面，就好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

“凭我喜欢你。”宋致礼看着她，“就凭我喜欢你，你可以尽情利用我。”

这句话让舒南星猝不及防地愣住了。半晌，她才轻声问：“我以前见过你吗？”

宋致礼摇了摇头。

“那就是你以前见过我，对吗？”

这下，宋致礼没有否认。

舒南星不蠢，她早就感觉到宋致礼对她的关注超出了寻常。她确定这个男人认识她，或者说，认识那个她已经遗忘了很久的自己。

“那你怎么能分得清，”她直视他的眼睛，“你喜欢的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我？”

宋致礼的目光温柔而坚定：“这很重要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喜欢的是你不就好了吗。”

“可我不喜欢你。”舒南星别过脸，声音冷硬，指尖却不自觉地揪住了被单。

“我知道。”宋致礼起身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唇边泛起一丝苦涩，“所以我才一直不敢说。可是南星——”

他的声音忽然发紧，“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出事。昨天在雨里找到你时……我真的很害怕。”

“对不起。”除了这句苍白的道歉，舒南星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不明白宋致礼为什么这样执着，也不敢问出口，有些真相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没有办法收回。

“宋致礼，你很好，真的很好。”舒南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温柔体贴，英俊多金，如果是十八岁的舒南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爱上你。”

窗外的暮色渐渐漫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可我是二十八岁的舒南星，那颗曾经鲜活跳动的心，早就蒙上了太厚的尘。满腔的热忱，也早在岁月里消耗殆尽了。”

“你别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现在的我，连自己都爱不好，又怎么敢去爱别人？”

她看见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就这样吧。不要有开始，也不会有结束。宋致礼不是周北望，他不该成为谁的替代品，他值得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和最纯粹的爱情。

“十八岁的舒南星真的会爱上宋致礼吗？”

舒南星微微一怔。她说了那么多决绝的话，宋致礼在意的却只是这样一个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