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她在厨房准备的空当，周北望仔细环顾起这间小小的屋子。

客厅虽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米白色的沙发上铺着素雅的盖布，书架上的书按照高矮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舒南星正专注地切着番茄，动作不算娴熟，却格外认真。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不知为什么，周北望觉得这一刻的舒南星，分外让他心动。

面很快就做好了。

舒南星将两盘意面端上小桌，酱汁浓郁，摆盘竟也意外地讲究。她将一只叉子递给了周北望，眼神里有细微的紧张。

周北望尝了一口。味道很好，远超他的预期。番茄的酸爽与罗勒的清香交织，裹着韧劲刚好的面条。

“很好吃。”他由衷地说，抬眼看向她。

舒南星像是松了口气，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低头吃着自己那一份。阳光映着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这一刻太安静，也太美好了，好到让周北望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涩。

他忽然想起过去三年。舒南星也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为他打点好一切。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入脑海：也许，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还不错。

眼看面吃得差不多了，周北望放下叉子，终于说道：“南星，你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舒南星收拾餐具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他，“小周总，你所谓的认真，是指让我成为你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吗？”

“这有什么不好呢？”周北望向前倾身，目光灼灼，“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我们会像所有情侣一样，做尽这世间最亲密的事。”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看电影，共进晚餐，甚至更进一步……只要你愿意。”

舒南星看着他的眼睛，内心在做挣扎。

对着这样一张脸，她很难拒绝，因为她永远也不会拒绝当年的方柏原。

“南星，”周北望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动摇，轻声问道，“你真的要拒绝我吗？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目光如缠绵的蛛网，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在令人心悸的寂静中，舒南星听见自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应：

“想。”

果然，周北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他刚要开口，就听到舒南星继续说道：“可是，我不能答应。”

她微微后撤，拉开一道无形的界限：“小周总，我有我自己的底线。”

底线?

周北望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在他的认知里，所谓的底线，不过是筹码还不够动人。

所以，舒南星想要的其实更多？

“如果小周总你真的订婚了，”舒南星看着他，仿佛很真诚，“那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又是这样。周北望开始变得烦躁。这个女人明明为他做了那么多，却总是摆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比起这样若即若离的欲擒故纵，周北望宁愿面对左怡那样明码标价的直白。

至少，可以掌控。

他不愿意承认，对那些无法用价值衡量的东西，他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份难以言说的不安。

“你太贪心了，舒南星。”周北望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趁我还有耐心，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这样就很好。”舒南星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温柔。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周北望心头一软，他几乎要沉溺其中，却又瞬间清醒，“舒秘书，你该明白的，像你这样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是永远不可能踏进周家门槛的，你不如趁现在，从我身上替自己多争取一些利益。”

“我说了，这样就很好。”舒南星坚持。

“你别后悔！”对于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周北望心中升起一股怒气。

一条舔狗而已，凭什么这样对他？

周北望整理好衣服，正要离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

“舒南星，开门！”

“舒南星，赶紧给老子开门！”

敲门声一声重过一声，周北望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舒南星身子一僵，她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

这个细微的反应，让周北望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