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宋居寒，还在把他当“后宫一员”。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宋居寒皱起眉，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脸，“你是不是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看。加班了？”

何故看着他：“我有点累。”

宋居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那你歇着，我自己找点吃的。”他往厨房走，路过何故身边的时候，顺手在他肩上捏了一下，像在碰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何故没什么反应，只是在宋居寒走过去之后，轻声说了一句：“宋居寒，我们断了吧。”

宋居寒的脚步停住了。

厨房的方向飘来香菇粥的余香，窗外有小区里孩子的笑闹声，冰箱在嗡嗡运转。所有声音都清清楚楚，可何故觉得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宋居寒转过身来。

他看着何故，先是困惑，然后是不解，然后是某种逐渐扩散的、阴沉的东西，像是浓雾从山谷里升起来，一点一点吞没他的脸。

“你说什么？”

何故坐在餐桌前，背挺得很直，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他抬起头，看着宋居寒，目光很平，平得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水。

“我说，我们断了吧。”

宋居寒走回来，站在他对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逼近他。这个姿势曾经让何故心跳加速——宋居寒离他太近、太有压迫感，那种居高临下的、近乎侵略性的注视，总能让何故红了脸、乱了呼吸。

可何故现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何故。”宋居寒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味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在跟我闹脾气？”宋居寒眯起眼睛，“因为什么？我最近没怎么来吧？我最近忙新专辑，不是跟你说了吗。”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何故没有回答。他看着宋居寒，忽然觉得这一切很荒谬，但现在他还有机会重来。

“宋居寒。”何故说，“你不喜欢我。”

宋居寒皱起眉：“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何故说得很慢，很稳，“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冯峥。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听话、不麻烦、随叫随到、你不需要花心思。你六年不跟我断，是因为我□□能配合你，我嘴巴紧不会给你惹麻烦，我干干净净。”

宋居寒的脸色变了一瞬，然后他嗤笑一声：“何故，你今天是不是发烧了？”他伸手要来摸何故的额头。

何故偏头躲开了。

宋居寒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种被触犯了权威的、属于宋居寒的暴怒，正在一点点从他的眉眼间渗出来。

“你在外面有人了？”宋居寒的声音冷下来。

“没有。”

“那你是发什么疯？”

何故站起来。他比宋居寒矮半个头，可此刻他看着宋居寒，目光里没有仰视，没有闪躲，没有那些讨好和卑微的东西。

“我只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宋居寒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何故看着他，一字一字清晰地重复：“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宋居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沙发上，沙发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然后他又转回来，指着何故，声音发颤：“我哪里对你不好？你要什么我没给你？房子、车子、钱、你想买的、你想玩的、你想吃的，我哪一样亏待过你？”

“你没有亏待过我。”何故说。

“那你他妈的闹什么！”

“宋居寒。”何故的声音还是很轻，“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不是那些。”

宋居寒愣了一下。

他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那件暗红色羽绒服，鸭舌帽歪在一边，卷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暴躁、愤怒，可又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想要什么你说啊，我又不是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