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真是他们的眼中刺。”林锦感言。
裴晴禁不住内疚:“我与赵谋分居多年,具体事宜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今夜之事定与公主、大人无关……”
“在坏人没有认罪之前,一切都只是无端的猜测,”林锦堵住裴晴话头,另道:“裴娘子放心,您必不会蒙受诬陷。”
“与赵谋逢场作戏许多年,我实在心累神乏,只想离开,”裴晴拉开床榻旁的箱柜,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包药草种子,
“之前,身为工部侍郎的妻子,凡事总要以他仕途脸面为先,不能逾矩,不能随性。幸而出了这事,我必须抓住这次脱身的机会。”
“诬陷便由他诬陷吧,”裴晴包好行囊,“我终于可以踏出这道门,再不回来了。”
林锦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可明明是他污蔑在先。赵谋与您目的相同,凭什么他就可以美名远扬,恶名却要您来承担?这不公平!”
裴晴摆了摆手,洒脱说道:“公主不必为我打抱不平,名声不过是无关之人的闲言碎语,万般修辞皆非真我。浮云浮云,不理便罢!”
语毕,裴晴背起包袱走出房门。林锦忙追上前去,情真意切地抱了抱裴娘子。
裴娘子浅笑着回抱林锦,之后,裴娘子便迈过门槛,一去不再回头。
烛火映照的暖光自裴娘子身上寸寸褪去,她的背影逐渐匿于黑暗。
徐翊默不作声,从衣橱里拎出昏死的小厮,点摁他后颈一处穴位,小厮猛然惊醒,臂膀传来的剧痛使他不由哭嚎。
徐翊迅速扣住对方下颌,一拧,威胁道:“再出声,就把你的脖子拧断。”
小厮登时面色惨白,口水横流,瑟瑟缩成一团。
林锦收回目光,对小厮下令:“带路,找到赵谋。”
徐翊制止道:“你身上有伤,我自己去就好。”
“不,”林锦坚持道,“朝中权势盘根错节,炸陵之人与赵谋有过节也说不准。我亲自去,万一可以顺藤摸瓜,揪出炸毁华卓陵墓的高官呢?”
徐翊说不过林锦,他走到屋外,寻了根粗直的枝棍回来。
“给你,”徐翊递给林锦,“当做拐杖,走路省力些。”
林锦未与他推诿,颔首接过,杵了杵地面,长度刚刚适合。
她杵杖走到榻边,裴娘子将林锦给她披在身上的大氅留了下来,林锦将大氅转送徐翊,道:“夜里寒凉,你又浑身湿透,披上吧,小心惹病。”
徐翊也并未与林锦推脱,上前接过,穿在了身上。
在徐翊的逼迫下,小厮战战兢兢地在前为二人领路,一行三人绕过官员聚集的主院,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到府宅另侧——赵谋的房前。
赵谋房内灯烛通明,翻箱倒柜的矮胖影子映在纸窗。
他被行举诡异的裴晴吓失了魂,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物什逃离这座闹鬼的府宅。
利用完毕,徐翊一记手刀放倒小厮,又抬手从一旁树枝上折断几根短枝,对准纸窗映出的烛光,弹指而出。
几盏烛火渐次熄灭,赵谋惊惨嚎叫一声,屋子陷入黑暗。
林锦奇怪徐翊作为,询视了他一眼。
以他的本事,直接闯入屋内拳脚教训赵谋一顿,不怕问不出线索,怎还多此一举?
“他给我下药,”徐翊衔恨于心,咬牙道,“吓他一吓,权作报复。”
林锦抿唇,抬步上前,推开赵谋的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屋内,徐翊快走几步,跃至林锦身前,想擒住赵谋,套出实情,却不料绕屋一周也没抓住赵谋。
林锦点燃一豆烛火,入目之处,纷乱如麻。
墙上的字画歪歪斜斜地挂着,几副被人撕了一半,凄凄惨惨地掉在地上,与十数张地契凭证混在一起,好似是被人画毁丢弃的废纸。
徐翊苦脸沉思,方才赵谋还在屋里,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徐翊拿过林锦手中的烛火,贴着墙壁走了一圈。当他再次回到林锦所站的位置时,手中的烛火扑闪活跃。
此处有风!既然有空气流动,那么此处就存在缝隙。这件屋子也如裴娘子的后院一般,暗藏了后门。
“受你挑拨,赵谋极为看重府宅风水,不可能轻视地契,”林锦视线落在杂乱无章的地契上,“如此金贵之物随意丢在地上,不得不引人起疑。”
徐翊听着林锦的分析,抬手揭下字画,细细摸排墙面砖块的缝隙,一处凹槽与其他之处触感格外不同。
徐翊扒着凹槽,缓缓发力,徒手掀起了一片墙。
墙壁的那端讳莫幽深,一条长长阶梯绵延而下,其径窄小,间隔放有一盏烛灯照明,直至深处,不明终端。
林锦神色凝重地望向长阶深处,看来,赵谋夫妇各有自己未宣于口的秘密。
林锦与徐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踏下阶梯,循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