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微眯起眼睛,做好全副准备,只是他被消耗了太多力气,起身的速度有些慢了。
就在杨家豪快要冲到蓝桉面前时,人群里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教导主任来了,快跑!”
杨家豪狠狠地瞥了蓝桉一眼,“这次算你走运,我们撤!”
一群人一哄而散,跑得比谁都快,原地只剩下蓝桉因为腿受了伤,像是支撑不住卸下所有力气,坐在了原地。
他朝某个方向喊了一声,“出来!”
于是季念淮再也藏不住,灰溜溜地出现在蓝桉面前,“对不起,刚才是我喊的,教导主任并没有来。”
蓝桉抬起头,缓缓看向季念淮,但他只是看着,并不说话,最后还是季念淮先顶不住,受不了蓝桉的眼神,率先开口,“你放心,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平常杨家豪老欺负同学,我之前也被他欺负过,但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揍成猪头,我看得很爽,你简直太厉害了,狠狠帮我们出了一口恶气,所以我才撒谎想帮你。”
蓝桉起身,脚明明肿成老大一块,可他像是没有痛觉似地,他冷漠地略过季念淮,“不用你帮!”
他竟是一点都不领情。
季念淮有些失落,明明他之前就听过很多同学说过蓝桉这个年纪第一待人冷漠疏离,但莫名地他还是想要接近他,所以今天冒着被杨家豪发现一同揍的风险帮了蓝桉,可结果蓝桉好像有些怪他多管闲事。
其实,他注意蓝桉很久了,毕竟那样优越的长相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以前就有很多人夸过季念淮的长相,但季念淮却觉得,蓝桉比他还要长得好看。
每次在学校里碰到蓝桉的时候,季念淮总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他一直……很想和蓝桉做朋友。
但似乎蓝桉并不欢迎他。
季念淮有些受伤气馁,但也就一会儿,他又重新元气满满地跟上蓝桉,甚至自来熟地把蓝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可以当你的人形拐杖,不然万一腿伤加重了,很影响你打工的。”
他就像一个入室抢劫的人,硬闯进蓝桉的心房。
别人或许会觉得唐突吵闹,但其实蓝桉……恰好需要这样的季念淮。
一开始,是季念淮开始出现在蓝桉打工的地方,给他送药,“这个药效很好的,喷了药你腿就不会那么痛了,你也想快点好起来对吧!”
后来是经常莫名出现在蓝桉抽屉里的早饭以及便利贴,“经常看你忘记吃早饭,现在有我这个早饭快送员,现在你不会忘记了吧。对了,不许不吃,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蓝桉握着还温热的早饭,有一瞬间的愣神,其实他不是忘记吃早饭,只是他觉得如果不吃早饭,就能省下一顿饭的钱,到时候打工的钱……或许他还能寄回去一些给爷爷用。
还有校运动会的项目,蓝桉被人故意报了多个长跑,跑完八百后是三千,跑过终点后,蓝桉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要跳到爆炸,但在终点线后,季念淮第一时间跑出来接住他,“你怎么做什么都很厉害啊,又是第一名,其实我刚才跟在你后面陪你跑了一小段,但跟不上你的速度,只能在终点等你啦,我就知道你会是第一个冲线的。”
居然有人,比他自己,还要相信他。
蓝桉觉得自己的心脏依旧在过速跳动。
以及每一次考试出排名后,总会有一个家伙笑意吟吟地趴在他座位旁边的窗口,“我帮你看了排名哦,比第二名高了五十分,第二名看到你的分数后神色怪失落的。我说蓝桉同学,你这样让第二名很有压力啊!”
蓝桉看着季念淮,他总觉得眼前这人哪里都小小的,脸小小的,身体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眼睛倒是很大,能在瞳孔里印住完整的一个自己。
“那你呢?你的排名?”蓝桉下意识地问了他。
没想到季念淮直接兴奋地跳了起来,“蓝桉,你终于开始在意我了,这是第一次你主动问我的事诶。”
蓝桉理解不了他的兴奋,但却有些茫然,我开始在意季念淮的事了吗?
“所以呢?排名多少?”蓝桉又问了一遍。
季念淮突然凑近蓝桉,“靠过来点,我小声告诉你,毕竟一百二十名也不是什么值得大声宣扬的事。”
他笑得有些害羞,但一笑起来,蓝桉只看得到他圆圆的眼睛,“以后,我可以帮你补课,不收钱。”
季念淮听到这话,眼睛里像是在发光,他突然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蓝桉一下,“那就……提前谢谢蓝老师了。”
后来,蓝桉真的开始帮季念淮补习,也开始收下季念淮给他准备的早餐。
只是每次蓝桉和季念淮讲题的时候,对方十有八九都在盯着他的脸走神,蓝桉无可奈何,只得敲了敲他的脑袋以做提醒。
然而有一次季念淮却忽然拿起书挡住他们俩人的脸,痴痴地看着蓝桉,他的脸不自觉地变红,像是非常害羞,但眼神却无比纯洁和坦荡。
蓝桉看到他小小的嘴唇一张一合,平常地像在问他今天午饭吃了什么一般,然后问了他一个炸雷般的问题。
他听到季念淮对自己说,“蓝桉,你有和人接过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