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蓝桉像是被蛊惑,他听到自己心跳不断加速的声音,以及季念淮小小又红润的唇像是不断在蓝桉面前放大,他下意识地朝书那头的季念淮越靠越近,直到俩个人头挨着头,是很亲密的距离。
季念淮的脸变得越来越红,他甚至在蓝桉靠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下一秒,蓝桉把挡在俩人面前的书拿掉,“刚才这一题的答案是?”
一瞬间,所有暧昧的气息消失殆尽,季念淮有些失望地睁开眼,“应该是选C吧!”
蓝桉敲了敲他的脑袋,“说错了,是A!”
季念淮低下头,“蓝桉,你这么看着我,我很难专心的。”
蓝桉看向他,“所以怪我?”
季念淮抬眼专注地看着蓝桉,“蓝桉,我想我有点喜欢你。”
说完后,季念淮又很快地摇头,“不,不是有点,是很喜欢很喜欢。”
蓝桉看向季念淮的眼神很温柔,“我知道,所以你才会想和我做朋友。”
季念淮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不,你不知道,我所说的喜欢不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想和你接吻的那种喜欢。”
听到这话,蓝桉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像是没能理解季念淮话中的意思。
季念淮却像是不管不顾了,一股脑地把所有话倒豆子般吐了出来,“其实你抽屉那些情书很多都是我用不同的笔迹写的,还有……之前有女生让我转交给你的情书,我故意放在最下面了,其实我心里并不想让你看到,我只想让你看我写的情书,但我又怕你认出我的字迹。”
蓝桉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抽屉里那些叠成小堆的情书,居然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季念淮写的,“我没有看过。”
季念淮有些丧气,“我知道你没有看过,或许不止我的,所有人的情书你都没有看过。但是,因为你对我太好,所以让我忍不住生出一点奢望,我竟然在奢望你能有一点喜欢我。甚至我比他们劣势更大,我以一个男生的性别在向你告白。”
季念淮再次看向蓝桉的眼睛,在那里面印着一个无比紧张的自己,“所以,蓝桉,我可以奢望吗?”
如果人类的沟通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气味呢?
或许,蓝桉在这一刻能够闻到季念淮身上的焦灼恐惧感,他在等待一个最重要的审判,而这个审判的结果是由蓝桉下的。
从来都是处在被审判那个位置的蓝桉,好像这一次,在季念淮那里,获得了一点点审判的权利,他终于不是被决定的那个人,他成为了下决定的那个人。
蓝桉慢慢重新靠近季念淮,近到俩人呼吸挨着呼吸,“季念淮,你可以!”
然后刚才被放下的书再次重新竖起,紧接着的是一个青涩的,浅尝辄止的吻,双唇轻轻地碰一下另一双唇,不带任何情,欲,像是小动物之间的互相舔舐。
交托出真心,就面临着被伤害被抛弃的风险。
即使失望过太多次,我依然愿意给你伤害我的权利,这就是蓝桉愿意给季念淮的诚意。
到底是从哪一次开始产生变化的,大抵是因为即使蓝桉冷漠地推开季念淮一千次,下一次季念淮依然会像小太阳一样凑上来。
蓝桉的心门一直紧锁着,而季念淮一直在敲门,直到今天,这扇门被敲开了,此后,季念淮将拥有蓝桉赤忱的,永不变更的全部的爱。
于是,他们开始了交往,在小县城的,关于男孩与男孩之间的禁忌的爱。
情侣之间习以为常的吵架,却一次都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季念淮依然给出他的全部,倾尽一切地对蓝桉好。
季念淮热衷于过各种各样的纪念日,比如交往第一个星期,牵手第十天,蓝桉本以为季念淮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但后来他才知道,季念淮只是想多送他一些礼物,才硬拉着他过纪念日。
他读懂蓝桉的窘迫贫困,却从不戳穿,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蓝桉的自尊心。
甚至,蓝桉下晚班后能看到在外面等了他一晚上的季念淮,“我来接你下班,你回去的那条路很黑,我想俩个人走,那条路就不会显得那么漫长。”
又或者,为了维护自己,而与别人吵架的季念淮,从小到大没和人起过争执的乖小孩和别人面红耳赤地动手。
除了爷爷外,或许季念淮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