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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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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桉爷爷家并不富裕,本就贫寒的家庭因为收养了一个小孩变得更加困难。

况且,爷爷收养蓝桉这件事让他的几个儿女都非常反对,从小针对蓝桉的指责数不胜数,甚至有一年吃年夜饭的时候,几个姑姑在饭桌上当面对蓝桉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来路不明的讨债鬼,连父母都不想要他,肯定是八字克人啊。”

“真是帮别人养儿子,也不知道爸图什么,且不说他长大后会不会孝敬你,爸你辛苦了一辈子,现在这么大年纪还要养他这张口,简直作孽啊!”

“小小年纪长成这样一副勾人的相貌,以后不知道要给我们惹出多少事,真是祸害啊!”

蓝桉在饭桌上默默听着,不敢出声反驳,甚至连夹菜都不敢,只是吃着碗里的白饭。

他甚至尝不出嘴里的饭到底是什么滋味,在这一刻,蓝桉希望自己的听觉也能像味觉一样失灵,让他不用直面这样毫不掩饰的恶意。

然而当他多吃了几口后,大伯重重地摔了筷子,“哼,自己家的孙子不养,倒是要费米养一个外人饭桶,真是拎不清。你吃什么吃?吃别人家的米,还筷子不停地一口又一口,脸皮怎么这么厚啊你!”

蓝桉吓得立马放下筷子僵硬在原地,反复打量着所有大人的脸色,他还没长大到足够世故圆滑的年纪,就已经学会了谨小慎微地察言观色。

“对不起,大伯!”蓝桉下意识地和大伯道歉,尽管今晚他一直忙前忙后,在帮忙准备年夜饭。

但此刻蓝桉羞耻地无地自容,仿佛自己真是个不要脸的米虫。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失去了蚌壳的蚌,裸露在所有审视的视线下,他的所有品质都由别人来评鉴。

关于自己所有的好与坏,他本人说得算不上数,而在场的所有人对他下的任何一个评判,才是真正算数的。

就在这时,爷爷猛地从座位上上坐起,牵起蓝桉的手,“走,我们不在这受气,爷爷带你回家吃。”

见老爷子真动气了,这些人又换了副嘴脸,“爸,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老爷子冷哼一声,“反正蓝桉是我亲自带回家的,你们看不上他,就是看不上我,我不在这讨你们嫌。”

说完,老爷子立刻起身,将蓝桉紧紧地牵在身边。

蓝桉记得,那条回家的路很黑,那天吃年夜饭的天气也异常地冷,但爷爷牵着他的手却非常温暖。

因为跟在爷爷身边,所以他觉得这条再黑暗的路上也有了一道光。

后来全靠爷爷一人供养蓝桉上学,村里没有什么打工的地方,爷爷只能辛苦地上山为蓝桉赚学费生活费。

看爷爷这么辛苦,蓝桉一度有许多次都打算退学出去打工,可是爷爷说他要是辍学,就再也不认他,于是蓝桉再也不敢打退学的念头,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就这样从小学读到初中,再上了县城里最好的高中。

那里便是他认识季念淮的地方。

一个乡下来的小子,身上的衣服那么廉价,每天在食堂打的菜又是肉眼可见的寒酸,更别提他周末还在学校外面的小饭馆打工赚钱。

可偏偏就是这样样样不如他们的蓝桉,长着吸引全校女生的脸,以及拿下每一次的成绩榜首。

于是很多男生对蓝桉产生了忌恨心理,时不时地开始霸凌蓝桉,比如课桌上刻了字的脏话,还有时不时的拦堵。

比如这一次,在蓝桉出了校门正准备去打工的路上,一群同年级的男生拦住了蓝桉,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

“你拽什么?每天一副死人脸装给谁看?你别以为很多女生喜欢你,你就了不起了。”

为首的那个叫杨家豪,他看不爽蓝桉很久了,因为他喜欢的女生给蓝桉递过情书。而他家境很好,无论是家里的人还是同学,从小到大都很捧着他,而蓝桉的出现,无疑抢了他的风头。

他从前就很爱在学校里欺负人,而蓝桉现在,则是他看不惯的头号目标。

他一说话,后面的小弟们立刻附和他,“对啊,你家穷成那样,比不上我们家豪哥一根汗毛。那群女生现在不懂爱围着你转,那是她们现在瞎眼,以后她们就知道,只有家豪哥这样的才是最好的。”

蓝桉不想跟他们废话,他打工要迟到了,如果迟到便会扣钱,他没空和这群小屁孩玩,“说完了吗?说完别挡道。”

杨家豪被蓝桉的态度激怒了,他直接上手想要拽住蓝桉的衣领,但由于蓝桉比他高一截,所以他想要成功拽住蓝桉的衣领,需要垫脚。

杨家豪愈发恼羞成怒,挥了挥手,指使后面的小弟一起动手。

蓝桉熟练地往外套脱下,等会动起手来,他不想把校服弄脏。

这样的霸凌从小到大不会少,他早已习惯,而他的拳头也早已习惯,以至于没人能在他手下讨到任何便宜。

即使对面是一群人,而他只有一个人。

蓝桉知道这样不对等的打架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对方会不断消耗他的力气,所以他出手快准狠。

他脸上受了不少伤,但对方一群人伤势比他还重一些,尤其是杨家豪,本就有些胖的脸被蓝桉揍得更肿了,这时他红了眼,在旁边捡了一根木棍,气冲冲地朝蓝桉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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