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被撞得一偏,擦着那缕冰蓝流光掠过。
骆驼自己也被锁链上附着的阴邪力量震得翻滚出去,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金色的毛发瞬间黯淡了几分。
但这短暂的阻拦已经足够!
那缕冰蓝流光如同倦鸟归林,瞬间投入祭坛的蓝色光辉之中,顺着洛阙维持的符文通道,一闪而没,直接融入了他的眉心!
洛阙身体微微一震,闭上双眼。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完整的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苏醒,虽然依旧冰冷,却少了一丝之前的空洞与滞涩,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深沉与圆融。
他周身的威压如同水涨船高,让整个石窟都笼罩在一片无形的力场之中。
怀悯看着那缕魂光被夺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精心布置的棋局,最重要的筹码之一,竟然就在他眼前被对方以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破了局。
他盯着洛阙,眼神不再有丝毫笑意,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很好……”怀悯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却依旧平淡,“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为敌了。”
洛阙缓缓睁开眼,眸中冰蓝之色一闪而逝,比之前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是你,选择了与众生为敌。”
他抬手,掌心向上,霜殒剑的虚影开始在他掌心凝聚,凌厉无匹的剑意瞬间充斥了整个石窟,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割裂。
谢悔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再次握紧长剑,站到洛阙身侧。林雨薇也咬紧牙关,举起短刃。
就连那头刚刚爬起来的骆驼,也甩了甩脑袋,再次龇着牙,挡在洛阙前方,尽管步伐有些蹒跚。
怀悯看着严阵以待的三人一驼,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冰冷刺骨:“今日便到此为止。洛阙,取回这一缕残魂不过是开始。没有我的秘法,你永远无法真正融合它,更遑论找回全部。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下次见面,希望你能做出更明智的选择。”话音袅袅消散,怀悯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石窟之中,只留下那令人不安的余音。
石窟内恢复了死寂,只有祭坛上残留的蓝色光辉微微闪烁。
压力骤然消失,林雨薇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谢悔也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手臂钻心的疼痛。
洛阙掌心的剑影消散,他微微蹙眉,感受着体内那缕刚刚回归的命魂。怀悯没有说谎,这魂魄与他本体分离太久,又被邪术浸染,虽然回归,却如同蒙尘的明珠,与他其他的魂魄格格不入,隐隐传来排斥与撕裂感。强行融合,确有风险。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挡在他身前、毛发凌乱、却依旧努力挺直脖子的骆驼身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按在骆驼刚才被锁链震伤的部位。一股精纯柔和的灵力缓缓渡入,滋养着它受损的筋骨。
骆驼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大脑袋讨好地蹭了蹭洛阙的手腕。
谢悔和林雨薇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松了口气,同时涌起一股暖流。仙尊他……真的不一样了。
洛阙站起身,看向祭坛上那些孩童遗留的衣物和玩具,袖袍轻轻一挥,一点星芒落入其中。
“尘归尘,土归土。安息吧。”他低声说道,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那些衣物玩具连同残留的怨念,在星芒中化作点点莹光,缓缓消散于空中。
“走吧。”洛阙不再停留,转身向洞外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孤直,却仿佛承载了更多的东西。
谢悔和林雨薇连忙跟上。
骆驼也迈开步子,紧紧跟在洛阙脚边,只是偶尔会回头,警惕地望一眼怀悯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意味不明的咕噜声。
幽暗的石窟重归沉寂,唯有那被逆转的祭坛,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微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夺回一缕魂魄,仅仅是漫长征程中,迈出的又一步。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