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悯那声带着惋惜的叹息还在石窟中回荡，他看向洛阙的眼神充满了某种洞悉一切的玩味，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贵藏品。“看来，是没这个口福了。”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杀意沸腾的谢悔和紧张不安的林雨薇，最终又落回洛阙身上。

“与你，无甚可谈。”洛阙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他甚至未曾多看怀悯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祭坛上那些黯淡下去的符文，以及方才黑气消失的顶壁。

他在计算，在推演，怀悯出现于此绝非偶然，这祭坛，这被掠夺的孩童神魂，必然与他自身缺失的魂魄有着更深的关联。

谢悔的剑已完全出鞘，剑尖直指怀悯，玄色剑身嗡鸣不止，凝聚着他所有的怒火与仇恨。林雨薇也抽出随身短刃，虽然手指微微发颤，却坚定地站在谢悔身侧。

骆驼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敌意，越发焦躁，它不再低吼，而是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鼻孔喷着粗气，死死盯着怀悯，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去。

怀悯对这一切恍若未见，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火大的遗憾：“何必如此拒人千里？洛阙，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神魂之损，非寻常手段可愈。这世间，除了我，还有谁能助你重归完整？”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只需你点头，我不但能帮你寻回失落的一魂一魄，更能让你摆脱这无尽轮回的折磨，真正……重获自由。”

“自由？”洛阙终于抬眸，正视怀悯，那眼底深处是亘古不化的冰川，“代价，便是沦为你的傀儡，助你达成那窥探规则、搅乱秩序的野心？”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直接撕开了怀悯温文假象下的真实目的。

怀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话何必说得如此难听？各取所需罢了。你求存，我求知，本是两全其美。”

“以稚子神魂为食，滋养邪物，这便是你求知之道？”洛阙的声音陡然转厉，虽未提高音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整个石窟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仅仅是冰冷，更添了一种凛然的锋锐，那是属于“神”对污秽与邪恶的本能排斥。

谢悔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过师尊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哪怕是愤怒。

怀悯嗤笑一声：“成大事者，何拘小节？这些蝼蚁般的生命，能为我等前路添砖加瓦，是他们的荣幸。”

“你该死！”谢悔再也按捺不住，厉喝一声，身形暴起，玄色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鸿，直刺怀悯心口！这一剑蕴含了他所有的修为与悲愤，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然而，怀悯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叮！”

一声轻响，谢悔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剑，竟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夹住了！剑尖距离他的胸口不过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强大的反震之力让谢悔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他整个人被那股无形巨力震得向后踉跄，气血翻腾。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怀悯淡淡说着，手指微松。“谢小友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谢悔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林雨薇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谢悔。

就在怀悯的注意力被谢悔吸引的刹那，一直静立不动的洛阙动了。他没有攻击怀悯，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冰蓝光芒大盛，在空中急速划过一个极其繁复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一成，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祭坛中央。

“嗡——！”

祭坛剧烈震颤起来，上面那些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次第亮起，只不过不再是之前的幽暗之色，而是散发出纯净冰冷的蓝色光辉。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祭坛中心产生，不再是掠夺生灵，而是针对某种无形的、与这祭坛本源相连的存在。

“你！”怀悯脸色首次微变，他察觉到洛阙并非在破坏祭坛，而是在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强行逆转祭坛的核心，追溯与祭坛力量同源的那部分神魂联系！“你竟能强行共鸣……”

他话音未落，石窟顶壁方才黑气消失的地方，空间一阵扭曲，一缕极其细微、却纯粹无比的冰蓝色流光被硬生生从岩石中剥离出来，如同受到召唤般，挣扎着投向祭坛中心那蓝色的光辉。

那正是被怀悯以秘法剥离、藏匿起来的，属于洛阙的一缕命魂！

怀悯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从容，袖袍一拂，一道紫黑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那缕冰蓝流光，企图将其再次夺回。

也就在此时，那头蓄势待发的骆驼，猛地发出一声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如同荒古凶兽般的低沉咆哮！

它四蹄蹬地，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不管不顾地撞向那道紫黑锁链。

“砰！”